他在一众人声中准确捕捉到“颂桉”这两个字,登时将目光投注过去。
只见二皇子扶着许颂桉,俩人一步一步下着台阶。
“不用了吧二殿下,你到许府还要绕个远。”许颂桉嗅了嗅怀里的一只蜡梅,“好香。”
他正穿一身银白色衣衫,凝脂蜡梅在他怀里拢着,像是覆在白雪上。
“哈哈哈……好生分的称呼。”二皇子的哈哈笑声打破了这幅美景,“外祖父早就跟席将军他们走了,你难不成就这么瘸着回去?”
“我就知道……”许颂桉气鼓鼓道。
两人渐行渐远,台阶上也空荡荡了。
谢云光没来由地泛起一股醋意。二皇子怎么了,二皇子就能拿着人家胳膊?二皇子就能死皮赖脸要送人回家?二皇子……啊,二皇子是许颂桉的表哥?!
谢云光这才突然想起,许家是外戚家族,皇后是许老将军的女儿,许颂桉的姑姑,二皇子由皇后所出,与二皇子是表兄弟。
雪片顺着风又打了下来,刮得谢云光脸生疼。二皇子生来就坐在宴席首位,而他却还在殿外的台阶上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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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元宵节也过去了。
北军将士留了大部分在京城,又有一部随许老将军回了边北驻守。
谢云光平日里上值或是走在大街上的时候,总是不由自主寻思着会不会能碰见许颂桉,却一次都没有见着。不过以那许小将军的身份地位,也不是他这小小羽林卫能够肖想的,这样想来,便也渐渐消了心思。
大军走的时候,他本来想去城门那里远远送上一送,那日却正好被排了班。虽知道除了上次那偶然的机会,二人不会有其它交集,谢云光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这日里,他同往常一样在京城里巡守。队伍十人一组整齐排列,走在京城的乐集大街上。
乐集大街两旁商铺云集,人流也大,是巡守队伍的常驻地界。
队伍十人一组步伐走得整齐划一,在热闹的大街上显得异常肃穆。谢云光边一手把着腰间的刀,边往两旁巡视着。
忽见有一白衣公子在琴舍门口背身站着,他心神一颤。可北军早就回边北了,怎的见着一个穿白衣服的身形相似的就睹人思人,他暗中唾弃自己。
直到那白衣服的公子转过来身。
许颂桉?他怎么还在京城?!
许颂桉从谢云光对面走来,怀里抱着一张古琴,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谢云光表面上镇定自如随队伍走着,心里万般惊喜与惊讶,眼睛直勾勾看着对方。
似乎是有所感应,与他擦肩而过时,许颂桉抬起了头。看清之后,对他笑了一笑。
那小将军竟然还记得他,竟然还对他笑了!谢云光十分肯定许颂桉是认出来了他,而非是对着其他人笑。他心中如万马奔腾。
“哎,哎——哎!!!”旁边同僚在他眼前晃手,“想什么呢老谢?换班了。”
“散值了?”谢云光回过神来。
“你说呢?从乐集大街哪儿走过来的时候就觉得你小子跟中了邪一样,是不是看见了哪个漂亮姑娘?”
“去。”谢云光打开他的手。
“哎,有什么,要是看上了哪个姑娘尽管跟兄弟说,兄弟找人给你说说媒,就凭咱们兄弟这身段、这样貌,绝对拿得出手!”同僚被谢云光追着打,边挨打还边嘴欠,“咋滴兄弟,不要害羞吗,要敢于只是内心,敢于主动出击,不然都被别人抢占先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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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京城押送的犯人里逃出来个要犯,几乎就要放进大牢等着杀头的。那人不知怎地杀了押送官员,流窜在京城。
谢云光是散值的时候见着他的,那人正准备杀人劫财劫马,他来不及叫帮手,撇了根粗树枝便上了。
那时候他刚连轴转了两天三夜里,嫌刀太沉放在了值班房,头沉得像灌了铅。手上没有趁手的武器,旁边还有个两腿打颤的拖油瓶。
都道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那逃犯反正横竖都是一死,拿起刀来把谢云光砍死了他就还能活,出招便异常凶狠。
谢云光为了护着那个被劫的小伙,生生用肩膀扛了一刀。
他手里唯一的树枝被砍断,刀刃直对着他的脖颈砍来。
谢云光没想到自己年纪轻轻就要殉了职,临死前也没能再看一眼那小将军,更重要的是那小将军根本也不知道他弯弯绕绕的心思,连纸也不会给他烧。
正当他准备从走马灯里窥视自己孑然一身的凄惨一生,那逃犯对着他噗嗤吐了一口血,然后他的小将军就出现在了逃犯的身后。谢云光还以为遗言成真了。
小将军手还保持着掷刀的姿势,刀正直直插在面前逃犯身上,把人捅了个对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