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误会你了。”谢云光道。
原来是这个事。怎么又提起了这个事,怎么现在才后知后觉,许颂桉无奈。看对方自责的表情,许颂桉心里也有小人儿在挠,他也有些愧疚,毕竟他也稍稍利用了对方,选择将误会延续下去,才顺势得到了祝寿图。
“啊误会吗,解开就好……”他打着哈哈想赶紧掀过去这一篇,举在半空摆动的手突然被抓住。
“你下次要去哪里要跟我报备,我随你一起去。”谢云光的声音浮在上空。
肩上的衣服随着抬手的动作滑下半截,许颂桉手似被烫了一样,迅速向回抽去。
磨人的药终于上完。
许颂桉躺在床上时,外面已经有人起来了。
好不容易自己能独占一床睡个好觉,谢云光却总是浮现在他眼前。
误会许颂桉时候的愤怒克制,独自坐在街边花坛上可怜巴巴的,却在看见他来后掩饰不住的雀跃,解开误会后的激动和自责,看见他肩上伤口时的认真……
被别人的情绪这样牵动,许颂桉感觉十分的烦躁。
翻来覆去,直到天光大亮,他才睡着。
————
“沈二?”许颂桉唤道。
“公子,您醒了。”沈二小跑赶来。
“多备些午饭,我肚子饿了。”许颂桉道。
“公子,这都下午了。”
“这么晚了吗?”竟然睡了一天,许颂桉看看天色,还未到傍晚,“厨房还有饭食吗?”
“有着呢,大人特地吩咐给您留着呢。”沈二眨眨眼睛。
“哦。”许颂桉避过他的眼神,向院子里走去。
今日府里甚是宁静,往常谢府也很静,但都是下人们静静来静静走,没人休息时,说个小话也常有的事,但是今日,府中甚至有些说不上来的空旷。
“沈二,人都去哪了?”许颂桉问道。
“啊,公子还不知道,大人今日凌晨让沈叔给下人们发了赏银,让他们都回家里过年去了。小的也领了不少赏银呢。”沈二笑道,“现在府里就留了扬州请来的师傅做饭,还有老奴跟二小子,其余人都走了。”
“扬州的厨师?”许颂桉重复道,他之前在府里吃的蟹黄汤包确实正宗,没想到是请的扬州的师傅。
“是啊,大人特地请的扬州师傅,蟹黄汤包做的一绝,在府里好几年了。不过公子放心,这个师傅在京城待了有些年头,也会些京城常吃的饭菜,绝对没问题!”沈二把饭菜给许颂桉放下。
听到蟹黄汤包,许颂桉心尖猛地一跳,他尤其喜欢吃扬州的蟹黄汤包,他转而抑制住自己再细想,挥手让沈二下去。
应是谢云光也喜欢吃,蟹黄汤包那么好吃,谁不喜欢呢。
待沈二走后,许颂桉端起食盘去后面小屋给元心送饭。敲响门后,里面传出的竟然是谢云光的声音。
“进。”
他推开门,谢云光和元心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饭吃得起劲。
“你也来了,来坐。”谢云光把紧挨他的凳子捞出来,示意许颂桉加入吃饭狂欢。
许颂桉放下食盘,把凳子往旁边挪开些距离才坐下。
谢云光眼中还有些失望。
“欸?这是什么?”元心发现了许颂桉食盘里的汤包。
蟹黄和汤汁被晶莹的面皮包裹着,似是要挣破而出。
“蟹黄汤包。”到底是小孩子,馋嘴样儿都写在脸上。
许颂桉刚要去端,手还未碰着盛着汤包的小盘,便被另一只手先一步拦下。
“你一道士,吃什么肉。”谢云光头也未抬,夹了块萝卜放入口中。
许颂桉这才看向元心的餐盘,里面白白绿绿的菜食,葱姜蒜花椒一律没有,看起来惨淡许多。
“道士怎么了?!我是正一派又不是全真派,除了五荤四禁,有什么不能吃。”
“那你还是别吃了,这里面有葱姜水儿。”谢云光得意地看着他。
许颂桉仿佛听见了元心的心碎声,于是对他道:“下次让师傅给你单独做一份吃。”
谢云光难以置信道:“你怎么这么宠他?!”
许颂桉略过他的眼神,还是把汤包端了起来,不过却放在了谢云光食盘里。
“你不吃吗?”对方放下筷子看过来。
“突然想吃点清淡的。”许颂桉找了个理由。
“哦……那你吃点脆萝卜。”说着,谢云光便把酸甜凉拌萝卜给了他,语调中有一丝丝的失望。
元心咽了口口水。谢云光闻声看去,下巴微抬,仿佛在说:“看吧,他是不想吃了才给你的,不是关心你。”
接下来,许颂桉一直在用余光观察着谢云光。
看谢云光把汤包挑破,试了试温度,又将芦苇吸管插进去吸汤汁,诱人的香味弥散开来,许颂桉的舌尖似乎都尝到了汤汁的鲜甜,但是谢云光吸完汤汁又将皮馅儿几口吞咽,丝毫没有对蟹黄汤包的动情情愫,仿佛就是在处理什么食物。
啪嗒,许颂桉的筷子掉到了地上。
谢云光根本没有很喜欢吃蟹黄汤包,就算喜欢,也远没有到要专门从扬州请师傅来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