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妙娥没死。”卢妃说,“虽然你的金印章被丽妃没收了,但我据理力争,要等武帝回来才能发落重刑。她还活着。”
“我真想见她。”我说,“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熬过七日。”
“另外,虽然安太医认出了蜗牛粪便中的茜草,但蜗牛会爬去每个宫门口,你一定要小心。”
就在这时,我听到门口传来一个声音,是丛嫔,我赶紧躲到里屋。
卢妃整整衣冠,出去迎接丛嫔了。
“卢妃娘娘,您屋前地上有泥,是刚进了客吗?”
“本宫让宫人去采了些药草。”
“原来如此。卢妃娘娘,这两日白狐有些焦躁,若安太医那里有好的方子,记得帮我问来。”
原来阿秀被丛嫔养了去。
“本宫不常逛太医院,前阵子是因为偶感风寒才去,不过妹妹要的话,本宫也可以去问来。”
“多谢姐姐了,奴婢听闻陛下不日回宫,心里喜悦。近来莫离妹妹跟着丽妃娘娘学习画画颇有长进,我寻思着什么时候,也让姐姐去观赏。画的可是陛下年轻时骑马之景呢。”
“妹妹有心了,只是近来本宫忙着料理宫中事务,未必得空。”
“姐姐,自从那日瑶嫔身殁,我便一直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笔墨,如今您与我这般生疏,是为何?”
“妹妹,你我二人今日,怕比不上当日瑶嫔对你的恩情吧?”卢妃道。
丛嫔悻悻地站起:“姐姐是怨我无情?我这人是记恩的,可也不盲目帮拢。若是触犯了宫规,谁都没办法。姐姐今天事情多,妹妹就不打扰了,这包姜黄是妹妹托家人买的,请姐姐收下。”
待丛嫔远去,我便出到外殿。卢妃桌上放着一包姜黄,脸色凝重。
“瑶嫔,自你坠井,你的暖冬阁便被人清理了,那些白狐、衣物统统被人拿去了,眼下我看你面黄肌瘦,需得叫安太医来好好替你看看,可又要避开宫人眼目,实叫我为难。况且我这里没有小厨房,每日还要留心为你留菜留饭,来来往往人又多,我真担心。”
我劝她:“我坠井后,因为小产加寒饿,身子虚得很,却得太医诊治,只是不必让太医见到我面目,假装是给姐姐你把脉即可。另外,每日餐饭我也吃不了许多,姐姐只是给我留一些便是了。”
“也不知如今如苏怎么样了。”
“她因为那日顶撞了丽妃,后来被罚跪了一日,昏倒过去,一直到中宫准她回去,才被放回。丽妃如今在宫中只手遮天,谁都拿她没办法。”
“可我听丛嫔的意思,她并不完全受制于丽妃。”
“没错,丽妃忌惮丛嫔,所以并不亲近信任她,丛嫔现在需要新的盟友。无论如何,瑶嫔,你等武帝回宫吧,只要武帝回宫,就能洗清冤情。”
但我此刻有些忧虑,自从道士做法开始,我已经很久没有召唤出幽魂记忆了,即便我能被武帝所赦免,但倘若丽妃再让道士做法,幽魂秘密很可能被揭露,连我的真实身份也会被揭晓。
我必须在那之前,查清楚巫蛊小人的秘密。
我问卢妃,可听闻巫蛊之事。
卢妃说:“没错,是有这件事,很早的时候,宫里有个妃嫔叫俞氏,跟段氏差不多时候进的宫,当时正好中宫有孕在身,但从一开始胎就没有固稳,陛下不去中宫那里过夜。俞氏受到宠爱被封了妃,但很快被人发现她私藏诅咒中宫的巫蛊,后来中宫小产,俞妃就被赐了白绫。
“有没有可能俞妃是被人冤枉的呢?”
“其实知道那件事的人已经不在了。”卢妃笃定地说,“因为事情发生在多年前,俞妃的宫早已是冷宫,而段妃又已身死,如果你还想找线索,可以先去俞妃生前的茗香阁看看。但无论如何,必须等陛下回宫。”
之后,太医来过一回,把过脉,非常讶异:“恭喜娘娘,您有孕了。”
我在帐后听得心惊。怎么会?经历坠井、饥寒和连日劳碌,胎怎么还保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