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1号追问。
静娘继续写:我娘是上任守庙人。
“你娘呢?”这次是曲向竹问。
静娘:死了。
几人面面相觑,见没话要问了,静娘笑了笑,绕开曲向竹将桌上的碗筷都收走了。
“我觉得还是得去村子里问一问,守在庙里没用。”金丝眼镜男扶了扶眼镜,说罢也不等旁人什么反应,提了盏灯就带着43号一同走了。
两个一直在一起的女孩也想出去看看,可又怕黑,于是央着51号一起出去找线索。
院子里霎时间就剩下卷毛和曲向竹还有1号。
“高冷哥,你思维导图里写的,李桂英耳口都被缝住,”曲向竹拿出那张纸,反复斟酌,“我个人觉得吧,这事儿应该是村长干的,或者他组织人干的,李桂英应该是被当成牲口什么的用来祭祀了?”
很快,三人的判决书上又多出几个字:将李桂英杀害。
“这事儿你怎么没早说?”卷毛震惊,“你们怎么知道李桂英耳口被缝住了?”
“早说干啥,我掏出来判决书的时候那几个都不怀好意地打我算盘,干嘛以德报怨啊,我又不是傻子,”曲向竹理直气壮。
至于李桂英耳口被缝住这件事,是那只黑色的怪猫看见的,但这毕竟是1号的事情,既然他不打算告诉别人,那曲向竹也不愿去捅娄子,便避重就轻地回答一下以示敷衍。
1号抬眸注视曲向竹半晌,眼眸里总归多了几分友善。
“现在有些问题是,既然村长是在很多年前杀掉的李桂英,为什么李桂英这么多年没有作恶,偏偏要在去年的祭灵大典上大开杀戒?并且有目的地杀掉了神婆,可杀了神婆又反复将她放回来,李桂英想传递什么信息?”曲向竹在地上画着圈圈和箭头,在一片凌乱里寻找逻辑。
“去村西,”1号沉思片刻提起灯,见曲向竹还在原地发呆,“不来?”
曲向竹一愣,拉起卷毛,龇着牙笑着:“来啊哥,走走走,去村西。”
麻英塔地处整个镇子的西北角,沿路上偶尔能碰到塌了一半的房屋废墟,一路不见人影,直直走到村西才堪堪见到几座看起来像有人住的房屋,然而仍旧没有一户是点了灯的。
“奇怪,不是说整个村子兴旺发达了么,怎么一路上这么多屋子都是空的?”卷毛又撬开一座屋子,发现确实不是屋主人不在,而是无人居住。
曲向竹丢掉手里胳膊粗的树棍:“白准备了——诶,那户有人。”
顺着曲向竹手指的方向,确实有一户人家门口站了个小朋友,虽然没有点灯看不真切,但确实有个黑色的小小人影,似乎在等什么人。
曲向竹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小妹妹,叫什么名字几岁啦,你真可爱,哥哥能问你点事吗?”
卷毛在一旁扯了扯他袖口,小声嘀咕:“咳咳,你委婉点,别吓到小孩……”
小妹妹转过身来笑着,嘴角几乎咧到耳根,露出满口又多又整齐的牙:“哥哥,你要问什么?”
卷毛撤退几步:“这小孩真吓人……”
“那个,”曲向竹的笑早在小妹妹转头时僵住,硬着头皮问道,“这附近怎么没人住呀?”
“嘻嘻,”小女孩轻笑着,“因为好几家的壮丁都死了,所以都搬走了。”
死去的壮丁就是去年祭灵大典上举祭祀旗的那几个人。
“为什么去年举祭祀旗的壮丁都是村西的?”曲向竹问。
“祭祀旗手都是按照家族来选的,去年轮到他家了,”小女孩目光炯炯,“但当时有个人生病了没来,所以王利叔叔来顶替他,但王利没死,那个没来的人还是死了。”
“好的,谢谢。”曲向竹深吸一口气,默默记住王利这个人,准备起身离开。
一只苍白泛着蜡色的细小胳膊牢牢拽住曲向竹的手腕。
曲向竹僵硬回头:“怎么了……小妹妹?”
“嘻嘻,”小女孩又发出那种轻笑,细细碎碎的笑声像小猫一样轻轻的,入耳却割得大脑生疼,“你问了我这么多,不打算送我点什么吗?”
“你,你要糖吗?”曲向竹另一只手摸遍了衣袍内外,哭丧着脸问,“那个,哥哥今天没带,明天送给你行吗?想要多少都行,包够。”
“我不要糖。”小女孩声音轻轻的,如同来时路上的夜风一样在耳畔摇曳,落在曲向竹耳朵里如针,扎得他全身鸡皮疙瘩起得密密麻麻。
“那,你告诉哥哥,想要啥,哥哥都给你弄来。”曲向竹吞吞口水,呼吸都慢了两分。
“真的吗?啥都行吗?”小女孩又笑着问,冰冷的小身躯缓缓贴到曲向竹背后,暗红色的长舌头顺着脊柱游走着,散出一股糜烂的腥臭味。
这味道曲向竹闻过,那是在神婆家的时候,他清晰地记得,用人话来形容,那是一股鲱鱼罐头炒暴晒咸鱼淋柑橘汁的味道。
“哥哥现在后悔可以吗?”曲向竹深吸一口气,心里暗道一声糟糕。
“不可以哦。”话音落下,一股带着腥味的风拍向曲向竹提着灯的那只手,煤油灯瞬间熄灭,四肢“噗呲”一声将曲向竹背部戳出血洞的同时,一口尖尖凉凉的牙抵上他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