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跟他们同样痛苦,才能算得上为自己的所作所为道歉。
曲向竹看完相关的内容,轻轻合上书:“以为自己逃得掉法律,却想不到还有这种必然的结局在等着他们。”
就像邹启明只敢对动物肆意发泄恶意,虽然经常欺负同学,但不对人下死手的原因并不在于他内心多么善良,而是法律的准绳在阻止他作恶的手。
因自己的强大而藐视不如他的人——对于邹启明来说,他根本不是在乎别人的命,根本上是不愿自己去坐牢罢了,他只在乎自己。
高超是想要为“不语者”立起一道生存的屏障,让恶犬岭少有几只冤魂,让恶人多一分忌惮。
人类的一念之间,对于那些动物来说,却是关乎性命的生死之间。
1号看着床上熟睡的姜崇卿,强打起精神说了句:“人啊。”
人总是立法来保护权益,却忘了人性也是作为人的权益之一。
高超想立的法,保护的不仅是不语者,更是人心里那片不受污染的方寸之地。
“你说,新的校长会变成过去的孙校长吗?”曲向竹饶有兴味,难得地带入幻境的世界观去思考。
“不知道,”1号回答,“但总要试试。”哪怕他们都不知道,如果他们离开了幻境,这里的一切是否还会存在。
曲向竹看着1号面色实在是不好,劝到:“高冷哥,你要不去歇会儿,我总感觉你也快变成这学校里的鬼老师了。”
估计实在是太累,1号没再去注意曲向竹的用词,点点头回了自己宿舍。
一直等到太阳撤走最后一丝光线,与平时寂静的夜晚不同,一声长长的犬鸣哀戚悲怆,一时间,天辰一高所有的灯全部亮起,只是这灯色不是明亮的白炽灯,而是幽幽的绿色,几乎是将整个世界蒙上了阴曹地府主题的滤镜。
曲向竹背起姜崇卿,跟1号汇合后来到了操场,那姜崇卿原本的队友非常机敏,见他们三人在操场等待什么,齐芝也不紧不慢地跟着,便立刻动身前往。
操场上夜风习习,曲向竹竟然觉得有点惬意——如果画风别那么吓人的话。
宿舍楼里成群结队地走出一只只死状千奇百怪的猫狗,有的皮肤被剥掉了大半,眼珠子掉到了嘴旁边,有的捧着自己的内脏器官……大部分都是肢体残缺不全的。
队伍的最中间,是神情呆滞的邹启明,他跟随队伍机械地走着,直到走到了操场中间,这才惊慌失措地看着周围瘆人的一切,明明大部分动物的眼珠要么浑浊要么几乎垂到脚边,邹启明却莫名其妙的觉得他们都在瞪着他。
“不,不不不,我,我做噩梦呢吧……”邹启明晃着脑袋,嘴里喋喋不休地宽慰着自己,“不不不,这这,这都是假的……”
高超出现了。
这一次,他的身侧跟着一只漂亮的卷毛小狗,匀称修长的身躯如高超说的一样美丽,她的眼睛湿漉漉的,一瞬不瞬地盯着邹启明狼狈的身影。
邹启明突然意识到什么,他噗通一声跪下,泪流满面疯了似的磕头:“高、高超,我,我错了我错了,求你放我一马,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哪里还能见得到邹启明白天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那鼻涕眼泪糊一脸的样子真是分外恶心。
高超表情毫无波澜:“你真的知道错了吗?”
邹启明先是一愣,继而疯狂点头:“我我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高超:“不,你没有。”
话音落下,邹启明身侧的几只狗分别上前按住他的头和四肢,紧接着,如同有一把隐形的锋利的刀划过一般,邹启明惊恐地惨叫着,他的肋骨下出现一道划痕,那划痕一直划到了他的肚脐眼才停下。
一切都往更残忍的方向发展,他的肚皮撕拉一声被彻底撕开,裸露出里面的内脏和冒着热气的鲜血。
那个视频里出现的程序一步不落地在邹启明身上过了一遍,场面之血腥实在是超出了曲向竹的承受范围,他默默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邹启明的惨叫声终于停止,他身下那滩巨大的血泊渐渐由血红色变为黑蓝色的深渊。
“审判渊出现了。”曲向竹先将那本《十三站》丢了下去,见那书并未沉下去,曲向竹撇撇嘴,“看来不是道具。”
审判渊旁边,散落一地的内脏被组装在一处,撕裂的皮肤重新聚合,邹启明气若游丝地哀求:“对不起……放了我吧……我再也……”
高小花没听他的祈求,就如同当时的邹启明没有因为她的哀嚎放过她一样,一种新的死法又展现在邹启明的身上,哀嚎再次响彻天辰一高。
齐芝最先收回目光,第一个跳下深渊离开。
1号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有些乱,他说道:“法庭见。”说罢,1号保持着一贯的优雅,轻轻踏进审判渊。
“不是,你是真放心我带着姜崇卿啊,”曲向竹嘀咕着,心里突然萌生一种强烈的好奇心,如果他把姜崇卿就这样丢在这里……他将身上的姜崇卿往上寸了寸,“算你运气好遇到我这种好人……”
……
红袍男人赶到操场时,其他审判者都已经离开,他望着平静的审判渊,惊喜之色溢于言表。
可就在他冲过去想要离开时,却有一队面目全非的可怖猫犬围了上来,漫长而痛苦的夜晚,幸好有他为邹启明作陪……
审判渊里的《十三站》无风自动,页码张张翻过,最终停留在恶犬岭一章的其中一页,最后一句写着:虐杀过猫狗的人进入恶犬岭,就别想活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