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向竹又旁敲侧击问了许多人,一路上卷毛都跟着,见曲向竹问完最后一个,这才疑惑开口:“所以你到底听到了什么?”
曲向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回答:“没什么,我觉得应该是我昨晚做梦呢。”
打心眼儿里,曲向竹觉得现在的卷毛不可信,所以他并未说实话,甚至已经在做心理建设——如果是敌对阵营,少不了要到杀掉卷毛这一步,那个时候再见面就不是朋友了,而是你死我活的那种敌人。
卷毛注视着曲向竹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眸子沉寂片刻,一如曲向竹第一次见他时那样深邃得引人出神,但很快又似懂非懂地重新扬起唇角:“好吧,没事。”
两人正计划着下一步做什么,却见姜崇卿急匆匆找过来,她小脸紧绷:“他死了。”
曲向竹不明所以:“谁死了?”
原本曲向竹会以为是哪个审判者死了,但姜崇卿说了个谁也想不到的人名:“奎恩易。”
孟山都的主人,约翰·奎恩易,在审判开始的第二天,成为了这场审判中第一个死亡的人。
众人得知这个消息都十分不可思议,聚在一起去了奎恩易的死亡现场。
他死得很平静,让见惯了血腥场面的审判者们反而不太适应。
三楼不计其数的收藏室中的其中一间里,奎恩易仰面躺倒在地,嘴角渗着殷红的血迹,大概是在欣赏自己画作的时候突然身亡的,身旁还有一滩红酒渍,红酒杯摔得四分五裂,破碎的玻璃渣在奎恩易脸上划出了一道细细的伤口。
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死的,毕竟昨天的晚餐和今早的早餐奎恩易都没有出席。
到了这种时候,曲向竹总会格外怀念青姐。
一个叫小恩的女孩说了句:“我还以为死得多惨呢。”
穿过人群,曲向竹看着她那张稚嫩的脸,显然这女孩的年纪不大,肯定还是未成年,但嘴里说出的话异常凉薄,更甚者有人在附和:“啧,这审判里的人怎么死得这么轻易,应该要死就死得跟审判者一样惨,真是不公平。”
那个职业是研究员的大叔名叫孟旭,他适时提醒道:“别说了,毕竟死者为大。”
却不知谁嗤了一声:“都进了幻境了还仁义礼智信呢?”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看多了异常刺激的画面,心里的敬畏之心反而越来越淡漠了。
曲向竹还记得第一字审判,那个时候遇到的人或温柔或暴躁,但面对死亡的心理都是十分畏惧的,当生物违背了求生的本能而漠视甚至期待修饰死亡的时候,或许早就疯了吧。
“你还记得9号那个姑娘吗?”
面对曲向竹突如其来的问题,卷毛愣了一下,但很快回忆起来:“那个跟着我们活到最后的姑娘吗?记得。”
“她逃出第二字了吗?”
片刻后,卷毛遗憾地摇头:“我记得这次在法庭,9号座位是空的。”
“行吧。”曲向竹对她的死并没什么特别想法,甚至连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只是那姑娘曾经感激涕零地对他们说过笑过,不免惹人唏嘘。
有几个胆子大的,上前翻动着奎恩易的尸体,想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线索。
而姜崇卿则是走到了奎恩易死前看过的那幅画面前,她细细端详着,画面并不复杂,是一个穿着红裙的女人背影,纵使没露脸,那一头栗色的卷发也十分眼熟,但她的头上却没有长角。
因为这一点,无法特别笃定画中的人物究竟是谁。
曲向竹的关注点则放在了那已经碎了一地的高脚杯,他将大一些的碎片拿起来细细观察,可惜红酒全撒了,实在是看不出什么。
但曲向竹非常想要知道,奎恩易究竟因为什么死了,身上即然没有伤口,嘴角又有血迹,应该是中毒导致了内脏出血。
突然,孟旭举起手里的一个卡片说道:“这是研究所的密码!”
李静率先接过卡,这张卡片上面是孟山都里里外外的密码,包括了研究所资料库和保险柜的,她很快冷着脸把卡丢还给孟旭,转身出了收藏室,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孟山都法条至今没有出现,连管家给的告诫经过验证也并不是法条——毕竟法条只要触犯根本就没法儿活下来——而这一点被曲向竹昨晚印证过了,四楼并非禁地。
曲向竹思绪流转着,望着地板上的那具尸体。
依据经验,法条一定会出现在他们身边,如果四处都找不到,很有可能就在奎恩易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