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弥弥缩在大弥弥怀里，任凭外头幽幽怨语恨容盖满天地，也自巍然不动。

大弥弥用手指梳着小孩的头发，心中滋味难辨。

她无疑嫉妒着记不得痛苦根源的弥弥，却在小孩三言两语的告白里轻易被触动。

人分两面，一黑一白。当不曾相见时，路桥分明。可融合在一起，黑白成灰，大弥弥无法坚持她的原则，身心似冰，在暖阳下缓缓化水流进春日的烂漫。

蔓长的藤叶，你要开花吗？

37

大弥弥愁眉不展。

一只小手摸上来，清亮的眼眸倒映着自己。

“没关系的哦！”弥弥道：“弥弥相信弥弥。”

留下来也好，再也不能见到布鲁斯爸爸也好，每天都要伴随这骨寒毛竖的场景入眠也好……可是弥弥不能让大弥弥感觉自己又被抛弃。

连自己都背叛自己的话，该是多么的绝望啊！

弥弥不可以、也不想要这么做。

虽然，还是会很伤心……但是爸爸身边还有其他人，大弥弥只有自己了。

而且，大弥弥说，弥弥回去会害死大家。弥弥不要大家变成不会动不会笑的样子。

38

大弥弥苦笑，“原来纯真无邪的自己，是这个样子。”

不是更衬托她这阴暗扭曲的一面不堪入目吗……

目光悠远望向不知终点的方向，回忆涌上来。

那时候……在要离开那个世界的时候，他来了。

难忘的一天。

世界都是黑红的，铺天盖地的血腥远比自己任何一次目睹的战场更加骇人万分。

那是一整个世界的毁灭，终焉的狂笑携着‘伙伴’而来，把死亡的沉寂挥洒。

‘阿尔弗雷德’微笑着迫使她睁眼，‘罗宾’化作军队咧嘴撕咬，‘蝙蝠侠’展臂行着绅士礼，为无能的泪水送行。

年轻的布鲁斯·韦恩穿着制服悲惨失去一切，包括自己的性命——仅因她的驻足停留，为海中航行的船只提供浮标灯塔作指引。

岂能料想，世界万千，那人竟真跨越重重阻力，觅得她穿越而来！

她，可耻的选择逃避。

她又一次杀死自己抵达新世界，不敢再有任何停留，木然寻得凶器了结自己。

然后，她就这么把自己搞分裂了。

39

大弥弥能够感知到另一个自己处于真实中，她则被困在虚幻的维度，饱受摧残煎熬。

怨恨由此而生。

即使是对着自己，她也生出不平。

凭什么作为同一个人，一个可以白纸般重新看待世界，自己却只能待在这里一遍遍经历恐惧？

只要想到，另一个自己说不定正与又一个韦恩家相遇相识，嫉妒就疯狂折磨心灵。

直到猛然间，这个自己归来了，她深感喜悦——终于，不是只有我一个痛苦了！

可是，无垢的自己包容了肮脏的自己。

可恶啊！可恶啊！

心中小人捶胸顿足，恨铁不成钢。

被轻而易举的打破了防线，低攻低防到游戏策划看了，都要怜爱提升一下数据的垃圾角色！

40

忙碌半天，直到腹中饥鸣，精神疲惫。

蝙蝠侠在训练室里的淋浴间草草洗漱一番，变作清清爽爽版本的小王子布鲁斯·韦恩，擦着还淌水的头发，眉梢湿漉漉的，倦意难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