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一半,温客行上前一步打断了他:“他叫周絮,小可温客行,那位姑娘名叫颜姝。赵大侠,沈大侠,我们一路将成岭护送至此,可真是殊为不易,举步维艰啊。”言下之意便是希望他们能留下自己三人,最好再答谢一番。
周子舒翻了个白眼,一转头正对上颜姝的眼睛,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明白温客行此举必是别有用心。
只不过周子舒虽对他的意图没有半点兴趣,颜姝却有心跟着看看戏,顺便收集收集江湖上的情报,为自己的谋划做打算,于是悄悄拉着周子舒的袖子撒娇:“跟去看看嘛。你看他们这些人一个个的老谋深算一肚子黑水,你忍心把成岭随便往这儿一扔就走吗?好歹再看看他们对成岭什么态度再走吧。”
周子舒被颜姝说中了心事,没办法,只能跟着这些人又回了三白山庄。
甫一回到三白山庄,赵敬便赶忙命人备齐酒菜歌舞要宴请三人表示感谢。三人被请上了主桌,温客行和赵敬沈慎推杯换盏吟诗作对谈笑风生,而周子舒则坐在旁边默默喝酒。
颜姝不想听这几个人相互假惺惺地恭维,就端着酒杯在下边的几桌宾客中晃荡了一圈,听他们聊那些个江湖传言。回来时恰好遇上赵敬沈慎带着岳阳派的那个弟子宋怀仁下去跟人寒暄,赵敬看见她,客气道:“颜姑娘怎么不入座?是不是酒菜不合胃口?还是我等哪里照顾不周了?”
颜姝往周子舒身后挪了一步,周子舒立刻意会,开口帮她解释:“这小丫头第一次出远门,没见过这种场面,看什么都新鲜,所以我让她自己去凑凑热闹。”
赵敬见二人关系似是不一般,试探着问道:“周先生和颜姑娘是……”
“哦,我的一个世交家的小丫头。”
“这样。那几位自便,恕赵某失陪一下。”赵敬朝他们点点头,转身又去人群里了。
颜姝下去一圈,想探听的事情都听得差不多了,而此时也并不是个和周子舒交换情报的好时机,她索性和周子舒说了一声,就一个人悄悄溜出了宴会厅,打算在三白山庄四处转转,看看还能不能再听到些有用的消息。
赵敬,前浙西观察使独女的入赘女婿,富甲一方,有个俗名叫做“赛孟尝”。赵敬这身份大小是个官员亲眷,所以他的个人信息和生平经历在皇帝所掌握的信息库里也有些许记载,颜姝多少是知道一些的。仅凭他和已经被灭门霓光宫宫主之女的那一桩未成的婚事,颜姝就不可能会相信这人是个善茬。
“因为被抢了新郎,所以就疯了,还把自己一家满门都给杀了,我怎么这么不相信呢。”颜姝一边自言自语地盘算着,一边避开来往的仆人,还专门挑偏僻的地方钻。
这三白山庄占地大得很,颜姝捡着没人的地方一路过去,不多时便行至一处清冷偏远的小院。这处院子相比起别处院落精美豪阔的布置来说略有些清冷随意了,然而让颜姝注意到的并不是这院子的布局,而是院中的锦鲤池边站着的那个男人。
那男人一身黑色衣袍,两肩垂着些暗紫色的流苏,头上编满了精致的小辫子,被一个银质的小冠束在脑后。他五官精致浓烈,漂亮的长相里带着些邪气,月光使他周身又多了一重神秘的朦胧感,此时看上去竟不像个凡人,像个妖精。
颜姝看他的容貌和衣着打扮便知他可能是个南疆人。
这人深夜独自在三白山庄的后院,周围也没有任何伺候的人,那么他要不原本就是三白山庄的人,要不就是偷偷潜进赵敬府邸,别有用心之人。
若是偷偷潜进来的,应当不会那么悠闲地站在那看着锦鲤出神。颜姝心里的猜测偏向前者。
而且颜姝早在一照面的时候就看出这人的实力虽比不上周子舒和温客行,但绝对在前厅的大多数江湖人之上。如此实力之人,若真是三白山庄的人,却躲在后院不让人看见,那么他的身份,他和赵敬的关系,以及他的目的就很值得探究一下了。
颜姝决定试探一下,于是她故意放重了脚步,让那人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谁!”那人果然立刻感觉到了颜姝的存在,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我、我只是路过,这里太大了,我不小心迷路了。”颜姝装出一副有点怕生不知所措的样子,加上她仍旧看上去武功低微,果不其然那人眼中的警惕略微消减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