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律抱手站在角落,好像无论他的视线到哪里,哪里就有一个像陀螺一样社交的赵梵旭
就在安知律观察着每一个人的时候,灯光突然灭了,钢琴原本舒缓的舞曲变成了有些急促的进行曲,就在众人疑惑之间,灯光聚焦到了高处的楼梯上
人群中忽然掀起一阵克制的骚动,他来了,这场舞会的主人公
王子埃里克身着墨黑丝绒礼服,金线绣出繁复的纹路,左脸上覆盖着半张银质面具,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双含笑的眼
那笑容弧度完美,却像描画上去的,眼底深处是一片冰冷的虚无
而埃里克所到之处,少女们脸颊飞红,呼吸急促,被他目光扫过的人,眼神会瞬间变得迷离而顺从
但埃里克穿过人群,目标明确
音乐声似乎弱了下去,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仿佛都凝滞了
埃里克在一个少女面前一步之遥站定,伸出手,掌心向上,姿态无可挑剔“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请您共舞一曲?”
埃里克的声音低沉悦耳,裹着蜜糖般的诱惑,安知律微微挑眉,从远处带着探究的眼神观察着他
赵梵旭则是看向了那个有些脸生的女孩,那张脸说不上多美艳,只是那双眼睛,就像两颗沉在清泉底的绿松石,温润中透着光,眼波流转间,仿佛能听见溪水潺潺的轻响,让人移不开视线
那女孩有些犹豫,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人群中的另一个女孩,只是一眼,赵梵旭就敏锐的看了过去
另一个女孩隐在人群中,也是面色凝重,但收到女孩的目光也只是微微点头
赵梵旭眯眼,瞬间确定了他们的身份
是最后那两个没有露面的玩家
与此同时,赵梵旭穿过人群,走到安知律旁边
但刚才站定,赵梵旭不知怎的,双脚突然有些酥麻的痛,但也没在意,轻轻跺了跺脚,嘴上也没闲着:“这小子,挺帅的啊”
安知律没接话,视线转到赵梵旭脚跟处:“脚疼吗?”
“你怎么知道,奇了怪了这个小身板,之前也没有…”话一出口,赵梵旭面色就有些不对劲了
安知律抬了抬自己穿了水晶鞋那只脚,很淡定的说道:“脱不下来了”
赵梵旭停下走路之后才感觉到脚一阵一阵的疼,递进式的,很快就像踩在刀尖一样,好像只有不停的走动或者跳舞才能缓解这种疼痛…
而这种感觉并不仅仅止于缓解,好像舞蹈本身会产生一种奇异的快感,混合着脚踝的疼痛,能让人暂时忘记恐惧和目的
赵梵旭看到一些人脸上浮现出真实的、迷醉的笑容,不经脸色变了变,用尽全力想脱下这鞋子,但却是无用之举
“笑这么开心,这些人斯德哥尔摩啊”赵梵旭疼的脸色都有些泛白了:“你呢,怎么样”
安知律只穿了一只,对疼痛的感知倒也没有那么强烈:“还行,接下来最好不要动了”
舞池里,好像没人能感知到痛苦似的,每个人都如梦似幻的舞动着,而赵梵旭就没那么好过了,他就像毒瘾犯了一般,脚底钻心的痛酥酥麻麻的透过骨头,妄图操控他的大脑,好似实在忍不住了一般,赵梵旭有些踉跄的往前走了一步
安知律见状抬手拉住赵梵旭,往他手里塞了一颗糖:“忍一下,再有一曲应该就结束了”
赵梵旭疼的视线都模糊了,但看到手里那颗带着余温的糖果,有些好笑:“哄小孩呢,看不起谁”
“那还我”
赵梵旭轻哼一声,迅速剥开糖衣,将糖果送入口中
但越到后面脚上的疼痛感越发明显,安知律都有些摇摇欲坠了,但两人就凭着一股莫名的好胜心,硬是撑到了舞会结束
奇怪的是,离开宴会厅之后这种痛感就不复存在了
夜幕时分,房间里,赵梵旭一边咒骂王子一边用各种工具试图撬开水晶鞋:“什么狗屁王子,下次要是邀请我,我把鞋子塞他嘴里”
而安知律倒是坐在床边,对着窗外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