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束的进攻如同精密编织的网,但李执烬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猎物。
“涅槃”计划启动的二十四小时内,局势开始发生微妙而致命的逆转。
李执烬动用了深埋在欧洲的“暗桩”——几家表面上与李氏国际毫无关联,实则由他通过复杂离岸结构绝对控股的对冲基金。
这些基金如同隐藏在阴影中的毒蛇,在安束全力做空李氏关联公司时,它们悄然入场,以惊人的魄力和资金量反向扫货,硬生生顶住了第一波最凶猛的抛压。
同时,那份被李执烬质押的、李氏国际核心新能源港口百分之三的股份,并未如常流入市场,而是通过层层设计,最终落入了一家注册于卢森堡的古老家族办公室手中。
而这个家族办公室,与欧盟委员会某位实权副主席,有着跨越三代人的深厚私谊。
几天后,欧盟委员会对李氏港口的“反垄断审查”出人意料地提前结束,结论是“未发现实质性垄断行为”。
消息传出,市场一片哗然,之前疯狂做空的资金开始恐慌性回补,李氏旗下公司的股价以比下跌时更迅猛的速度暴力反弹!
这一切,都发生在无声的资本暗河里,没有新闻发布会,没有公告,只有顶级玩家之间心照不宣的搏杀。
安束坐在都柏林最高端的私人俱乐部里,面前摆放着一台轻薄如纸的 Carbon Fiber TITAN XX 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实时显示着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数据。贺酬静立一旁,为他斟上一杯 1982年滴金酒庄的贵腐甜白。
“他动了‘暗影基金’。”安束看着屏幕上那几笔扭转乾坤的大额买单,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反而带着一丝……欣赏?
“还玩了一手漂亮的资产转移,借力打力。李执烬,比我想象的更有趣。”
他端起酒杯,金色的酒液在灯光下荡漾。
“我们损失了多少?”他问。
贺酬微微躬身,报出一个足以让任何富豪心跳骤停的数字,语气平稳无波:“初步估算,账面浮亏在这个数。另外,我们在欧盟能源委员会的那条线,暂时需要沉寂。”
安束轻笑一声,抿了一口甜酒,那极致甜腻中带着复杂酸度的口感,恰如此刻的局面。
“无妨。这点代价,还伤不了筋骨。”
他放下酒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看来,光是逼压,还不足以让他彻底低头。得让他看到……更大的‘甜头’。”
他看向贺酬,镜片后的目光深邃:“把我们准备的那份‘礼物’,送给李执烬。是时候,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共赢’了。”
——
同一时间,李执烬位于阿代尔庄园的临时作战室内。
巨大的屏幕上,代表股价的曲线强势上扬,绿色的数字不断跳动。助理脸上难掩兴奋:“李总,空头已经开始溃败!我们稳住了!”
李执烬坐在主位,脸上却没有丝毫放松。
他面前摆放着刚刚收到的,由安束方面“匿名”送来的一个加密U盘。里面是一份详尽的、关于如何利用莫赫悬崖特有的地理优势,建设全球首个“零碳豪华度假区”的完整技术方案和潜在政策优惠路径。
其构思之精妙,前景之广阔,远超李执烬团队之前的任何设想。
这不再是威胁,而是赤裸裸的诱惑。安束在告诉他:跟我合作,你不仅能保住你想保住的,还能得到你想象不到的。
李执烬关掉文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赢了第一回合,勉强守住了阵地。但安束随手抛出的这份“礼物”,其价值远超他刚才在资本市场挽回的损失。这个男人,太懂得如何操控人心,软硬兼施,步步为营。
“李总,我们接下来……”助理试探性地问。
李执烬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决断。
“回复安束,”他声音冷静,“他的‘礼物’我收到了。告诉他,明天上午十点,莫赫悬崖,我和他,单独谈谈。”
他要知道,安束到底想要什么。不仅仅是为了项目,似乎……还夹杂着一些更私人的、难以捉摸的东西。
窗外,爱尔兰的夜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一轮清冷的月亮高悬天际。
李执烬走到窗边,看着月光下朦胧的悬崖轮廓。
那里,曾临溯想要一座看得见海的马厩。
他握紧了拳。
无论安束的棋路多么诡谲,他的底线,永远不会变。
资本世界刀光剑影,他于悬崖边与虎谋皮。
步步为营,落子无悔,只为守住那一人,灯火可亲。
——
李执烬的安排天衣无缝。
当他在莫赫悬崖迎接着裹挟着大西洋寒风的安束时,曾临溯正被柳闲易和陶孤奕“裹挟”着,踏入了都柏林最负盛名的 Chester Beatty 图书馆,观赏那些价值连城的中世纪手稿——
当然,曾小少爷对泛黄 parchment 的兴趣,远不如对图书馆咖啡厅那款限量版 Baileys 芝士蛋糕来得浓厚。
“执烬说今天有重要会议,让我们自己玩。”曾临溯挖着蛋糕,含糊地对柳闲易说,眼神清澈,毫无疑虑。
柳闲易优雅地搅动着面前的 Fortnum & Mason 大吉岭红茶,目光掠过曾临溯,落在旁边正对着一幅 《凯尔经》 复制品打哈欠的陶孤奕身上,唇角微勾:“李总用心良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