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Otto e Mezzo Bombana 位于中环历山大厦,拥有无可挑剔的维港夜景。夜晚的餐厅笼罩在一种低调而绝对高级的氛围中,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反射着柔和的光,空气中漂浮着松露、熟成牛肉与陈年红酒混合的、令人愉悦的香气。
曾临溯果然已经将看不懂财报的烦恼抛诸脑后,他正专注地对付着一块巨大的佛罗伦萨T骨牛排,肉质呈现完美的粉红色,边缘带着迷人的炭火焦痕。他切下一大块,满足地送入口中,对着李执烬含糊地赞叹:“果然还是这里的肉够劲道!”
李执烬坐在他对面,面前是一份更精致的和牛里脊,但他用餐的姿态更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优雅,克制,心思似乎并不全在美食上。他的目光偶尔掠过窗外璀璨的夜景,更多时候,是落在曾临溯因为美食而微微眯起、显得格外满足的脸上。
“执烬,你怎么不吃?”曾临溯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用叉子指了指他的盘子。
李执烬回过神,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搭配牛排的 Sassicaia 2015 ,醇厚的酒液滑入喉咙,带来一丝暖意。“有点累。”他轻描淡写。
“肯定是开会开的!”曾临溯一副了然的样子,把自己觉得最好吃的、带骨那一部分的肉切下来,放到李执烬的碟子里,“喏,吃这个,最香了!吃饱了就不累了!”
这笨拙又直接的关心,让李执烬心底那点因工作和高强度思考带来的疲惫,真的消散了不少。他看着碟子里那块多汁的肉,又看看曾临溯亮晶晶的、写着“快尝尝”的眼睛,拿起刀叉,顺从地吃了起来。
“嗯,很好吃。”他说。
曾临溯立刻笑了,像是自己做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甜品是经典的意式奶冻,曾临溯吃了几口就觉得腻,推到了一边,又开始无聊地摆弄着酒杯。他看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穿梭的游船,忽然眼睛一亮,转头对李执烬说:
“执烬,吃饱了,我们去玩点刺激的吧?”
李执烬拿着餐巾擦手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他:“你想玩什么?”
“去澳门怎么样?”曾临溯兴致勃勃地提议,“好久没去那边了,手有点痒。” 他说“手痒”时,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天真与跃跃欲试的神情,仿佛只是想去玩个有趣的游戏。
李执烬沉默地看着他。他知道曾临溯所谓的“手痒”是什么意思。在绝对的财富和某种与生俱来的运气加持下,曾临溯在牌桌上的表现,有时会好得令人惊讶。而他李执烬,更是深谙此道,只是他从不将此视为娱乐,更多时候,那是另一个不见硝烟的社交或商业战场。
看着曾临溯期待的目光,李执烬知道自己不会拒绝。他也需要一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冲淡安束和那该死的“回声计划”在他脑中盘踞的阴影。
“好。”他放下餐巾,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我让那边准备一下。”
他拿出手机,只是简短地发了条信息。不到五分钟,一切便已安排妥当。澳门顶级的私人赌厅,永远为他们这样的客人预留着一席之地。
离开餐厅,坐进等候在楼下的慕尚,曾临溯还在兴奋地规划着待会儿要玩什么。李执烬则安静地靠在椅背里,看着窗外流逝的霓虹。
夜晚的港风透过微开的车窗吹进来,带着都市的喧嚣与欲望。
一顿顶级牛排晚餐结束,
而澳门不眠夜的序曲,才刚刚奏响。
牛排的烟火气尚未散尽,赌场的霓虹已在前方闪烁。
他陪他奔赴下一场狂欢,将心事掩于维港沉沉的夜色之下。
——
澳门,The Celestial Dragon 天龍会。这不是寻常赌客能踏足的区域,隐藏在顶级酒店最深处,需要穿过三道需要虹膜验证的防弹玻璃门。内部没有喧嚣,只有Baccarat 水晶吊灯投下的、经过精密计算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雪茄、Creed 私人订制香氛与一种名为“巨额资本”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静谧。
赌厅经理早已躬身等候,亲自将二人引至一张位于中央的、铺着 比利时皇室御用墨绿色绒布的二十一点赌台。荷官是一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白人,穿着 Kiton 定制马甲,动作如同瑞士钟表般精准。
曾临溯随意地在庄家位坐下,像是坐在自家客厅。他接过侍者用银盘奉上的一杯 Krug Clos d'Ambonnay 1995 ,晃了晃,并没有喝,只是对李执烬笑眯眯地说:“执烬,今天感觉手气会不错。”
李执烬坐在他左手边,微微颔首,没有多余表情。他面前放着的是一杯纯净的 Evian 水,水晶杯壁凝结着细密的水珠。他甚至没有看荷官洗牌的动作,目光平静地落在赌桌的绒面上,仿佛在思考某个无关紧要的哲学问题。
赌注,是曾临溯随手推出的、面值百万港币的泥码 ,堆叠在一起,像几块不起眼的彩色积木。
开局。
曾临溯的牌面是一张明牌 9,李执烬是一张 A。
荷官看向曾临溯。他笑眯眯地,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示意要牌。动作随意得像在点一杯咖啡。
第二张牌,是一张 2。
11点。
通常情况下,这几乎是一定会继续要牌的点数。但曾临溯却只是看了一眼李执烬面前的那张 A,然后对荷官摇了摇头,笑容不变地用英语说了句:“I think I‘ll stand.”(我觉得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