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在李家那间能望见海湾的、阳光充沛的餐厅进行。长长的餐桌上摆放着 Aynsley 金边骨瓷餐具,食物中西合璧,从传统的虾饺、叉烧包到精致的班尼迪克蛋 和来自康沃尔 的现开生蚝。
曾临溯果然活跃得像只第一次参加茶话会的兴奋小麻雀。他坐在李执烬右手边,对面就是并排坐在加高儿童椅上的 Xander 和 Toria。
“Hello! My name is Zeng Linshu! What’s your name?”(你好!我叫曾临溯!你叫什么名字?)曾临溯用他流利标准、带着点阳光味道的英语,笑眯眯地对着两个孩子打招呼。
Xander 胆子大些,眨了眨蓝眼睛,用带着明显德语口音、但还算清晰的英语回答:“I am Xander.” 然后指了指旁边的妹妹,“She is Toria.”
Toria 害羞地抿着嘴,小幅度地点了点头,金色的小卷发跟着晃动。
“Wow! Cool names!”(哇!酷名字!)曾临溯毫不吝啬地赞美,他拿起一个精致的天鹅形状的榴莲酥,试图吸引他们的注意,“Do you want to try this? It’s sweet!”
Xander 皱着小鼻子看了看,显然对陌生的点心持保留态度。Toria 则小声地用德语问哥哥:“Was ist das?”(那是什么?)
曾临溯听不懂德语,但看得懂表情,他立刻换了个策略,拿起一杯颜色漂亮的奇异果酸奶杯:“This! Yogurt! Yummy!” 他还做了一个“好吃”的夸张表情。
两个孩子被他的表情逗得有点想笑。
李执烬安静地用着他的白粥配小菜,目光在曾临溯和两个孩子之间流转。他看着曾临溯手舞足蹈、努力用简单英语和肢体语言交流的样子,看着他因为孩子一个细微的笑容而更加亮晶晶的眼睛,心底那片酸涩的海,又开始轻轻荡漾。
当曾临溯的词库告急,或者两个孩子用德语快速交流他听不懂时,他会下意识地、求助般地看向李执烬。
“执烬,他们说什么?这个‘lecker’是什么意思?”
“执烬,你帮我问问他们喜欢玩什么?”
“执烬……”
李执烬便会在那时,放下银勺,用他低沉平稳的声音,充当起临时的翻译官。
“‘Lecker”意思是好吃”。
他会用德语转述曾临溯的问题,然后再将孩子们夹杂着德语的回答,用中文告诉曾临溯:“Xander说他喜欢搭乐高。Toria更喜欢画画。”
他成了曾临溯与这个世界(哪怕是两个小娃娃的世界)连接的一道专属桥梁。这种被需要、被依赖的感觉,奇妙地抚平了他因曾临溯对安束笑容而产生的不安。
曾临溯得到“情报”后,立刻兴致勃勃:“Lego! I have a huge Millennium Falcon at home! Next time I bring it for you!”(乐高!我家里有个巨大的千年隼!下次我带给你玩!)
Xander 的眼睛瞬间亮了,用力点头。
早餐就在这样有些混乱(曾临溯的单方面热情输出)、有些萌(两个孩子的害羞与好奇)、又有些微妙(李执烬的沉默守护与精准翻译)的氛围中进行着。
李汝泽(Sophie)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自己那一向冷峻的哥哥如此耐心地“伺候”着那个阳光般的青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和淡淡的笑意。
早餐结束后,曾临溯意犹未尽,蹲在孩子们面前,用英语说:“See you later, alligators!”(回头见,小鳄鱼们!)
两个孩子虽然不太懂这个英语俚语,但被他搞怪的语气逗笑了,也学着挥手。
曾临溯这才心满意足地站起来,拉住李执烬的胳膊:“执烬,走啦走啦,逛街去!”
李执烬对妹妹和两个孩子点头示意,便任由曾临溯拉着往外走。
身后,Toria 小声地用德语问妈妈:“Mama, ist der Engel-Bruder der Freund von Onkel?”(妈妈,那个天使哥哥是舅舅的男朋友吗?)
李汝泽摸了摸女儿的头发,笑而不语。
而已经走到前厅的曾临溯,正兴奋地规划着购物清单,完全没注意到,因为他这突如其来的造访和与孩子们的互动,已经在某人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涟漪。
他于早餐桌上开辟国际频道,活力四射。
而他甘为专属翻译,在他每一次回眸求助时,悄然缝补自己那颗因他而酸软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