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的人生信条。
——守护梁安硕一生。
梁安硕自己回到日本人手里,藤田按照约定,放掉了之前抓来的南伽城百姓。
从始至终,藤田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找到金楼的位置,而要想知道这个线索,梁安硕是唯一的突破口。
所以即便梁安硕之前骗了他,藤田还是耐着性子,重新问,“过去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今天,你必须告诉我金楼到底在哪里!”
梁安硕被日本人捆住手,笔直站着,整个人都很从容,“我也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什么金楼,我根本不知道在哪里。”
藤田围着他转了一圈,“你知道我们这种人不害怕杀人,你要是不说,我随时可以把南伽城里的百姓杀光。”
“你杀他们干什么?他们跟你无仇无怨,而且我是真的不知道金楼在哪里,你想杀我随时可以杀,但是你想杀他们,休想——”
梁安硕恶狠狠地盯着藤田。
那一刻,藤田也仔细地打量着梁安硕,他在分辨梁安硕这个人说的话到底那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在回到南伽城之前,梁安硕已经提前去找过徐青空,他让徐青空帮他办件事情,悄悄把南伽城的百姓转移到伽落村去。
既然南伽城守不住了,但他希望还能护住百姓们的性命。
只要在藤田发现之前,一切都还来得及。
“你当真不知道?”藤田又重新问他。
梁安硕一如从前从容,语气淡淡的,“我真的不知道,要杀要剐,随你便。”
“来人!”藤田对手下的士兵发话,“把他关进牢里!”
他对梁安硕最后说了句话,声音很轻,“梁安硕,我最后给你三天时间,如果这三天里,你还是想不起来关于金楼藏身之处的线索,那么,我只能送你去死了。”
梁安硕不急不忙“哦”一声,冷笑着转身,任由自己被日本人押送进大牢里。
-
徐青空是在深夜行动的。
他带着手下的人,挨家挨户轻轻敲门,把当地的百姓都转移走。
除了一些死都不愿意离开南伽城的老人,大部分百姓都在一夜之间被转移走了,整个南伽城变得很空。
只剩下日本人和少数的当地百姓。
在这三天里,梁安硕一个人待在大牢里,安静地等待着他自己的死期。
按照藤田说的,明天过后,就要对梁安硕执行枪决,如果他还是一个字都不肯说的话。
梁安硕躺在稻草铺的石床上,仰头看上面,周围一切都是静悄悄的,他不怕死,也不害怕死。
不多时,送饭的人又来了。
日本人把牢门打开,放送饭的人进来,此人把饭菜逐一摆在桌子上,然后抬起头,轻唤了一声,“三哥。”
梁安硕错愕,他恍惚地偏头看向送饭的人,差点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再看一眼牢房外,收了钱的伪军士兵守退出去,守在外面。
梁安硕从石床上下来,走到司简面前,她裹着暗绿色的袍子,头和脸也裹得严严实实。
他迟疑开口,“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司简冲梁安硕扬起灿烂的笑,“我当然是来看你的,三哥。”
“快点吃吧,还是热乎的。”司简给梁安硕端来的,全是她亲自下厨做的饭菜。
她拿钱买通了伪军,混进来看看他。
“我有什么好看的,”梁安硕变得严肃,“我不是让你带着其他人好好待在伽落村吗,你跑这儿来很危险你不知道?”
“再危险我也不怕,我就想看看你。”司简低下头呢喃,然后重新抬眼看他,“三哥,你别怕,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梁安硕轻笑一声,“救我出去?你怎么救我出去?这里全都是日本鬼子,把守森严,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你别白费力气。”
“但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
司简坚定地看着梁安硕,“三哥,你放心,我已经和徐青空商量好了,明天我们会带人来劫狱,你只要记住,我不会让你死。”
一时之间,梁安硕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司简很执拗,在他眼里,一直都是这样。但是又没有人能劝得了她。
梁安硕端详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叹口气,垂下眼眸,轻声开口。
“司简,你听我说,我死不死的不重要,更重要的是,不能让日本人找到金楼,不然,无论对国家还是对民族,都是巨大的损失。”
司简眼里只有梁安硕,哪里听得进去关于金楼的重要性,“我不管,反正,我一定要来救你。”
梁安硕也不与司简争论,但是他必须得想办法让司简不能来。
否则,那时候死的就不是他自己一个人。
“行,”他假意应下,“那我到时候就等着你来……”
说完,梁安硕对着司简温和地笑了笑,目光中流露出许多不舍,“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履行约定了。”
“什么?”司简不懂,因为梁安硕说的话实在太含糊。
“没什么。”梁安硕把司简拉起来,“时间差不多了,你赶紧离开这里,免得被日本人发现。”
他一个劲儿推司简出去。
“可是……”
司简知道时间有限,但她还是舍不得梁安硕,毕竟她才刚来,才只看了他一会儿。
“司简,你听我说,”梁安硕按住司简的肩膀,“以后如果我不在,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活下去。”
“什么好好活下去,什么如果你不在?”司简还没来得及继续问他,就已经被梁安硕推出了牢房。
牢房外有伪军和日本人一起把守。
司简知道自己不能再多说什么。
只是压低声音,最后说了一句。
“三哥,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你就等着活着出去,然后来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