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你也有这么一天。”沈时撇着嘴靠到兰宥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一直愣愣的望着不远处树下熟睡的人,兰宥闻言自嘲的冷笑了一声没有接话。因为他觉得沈时说的没错,无论之前的自己是多么骄傲自负,如今在她的面前都好像是一个卑微的懦夫,只敢偷偷的看着,默默的守着,还可笑的嫉妒着。
看着眼前这个为情所困的可怜人,沈时脱下了自己的裘皮大氅披在了兰宥的身上。
“什么意思?可怜我?”兰宥侧头看着沈时嘴角微微上挑。
“是呀,明明自己身上的伤都还没好,还把披风悄悄的盖在人家姑娘身上,我这是怕你病死了砸了我‘医圣’的招牌。”沈时斜着眼睛顺势嘲笑道。
“话说你这怜香惜玉的让人家休息了,我们很有可能就会错过与南渊太子汇合的时辰,你打算怎么办?”
“那又如何,让他等着便是。”兰宥微笑着潦草回答。
“好!”沈时不由自主的伸出了自己的大拇指,背怼的哑口无言。
“放心吧,我自有安排。”被逗笑的兰宥一巴掌拍在沈时的大腿上安慰道。“我三天前就让顾勉先一步去了庆丰关,凭他的轻功最迟明日一早他就能到。”
“唯君能尔啊!”沈时心服口服的感叹。
兴许是两人的说话声大了些,一边的杨柳风猛然睁开了眼睛,弯着腰也靠了过来,而且还悻悻然的说了一句:“你们两个又说悄悄话不带我!”
“我们说的话你听不懂。”沈时斜过身子瞟了一眼凑过来的杨柳风。
“谁说我不懂!昨日鹤川从那女人的马车上气呼呼出来我都看见了,你那天还不让我在他面前提那女人,我是傻子吗?想我花雨剑杨柳风好歹也在江湖上有些名头,会看不出那些个情情爱爱的戏码?”
听着杨柳风在耳边聒噪,兰宥几乎快要尴尬的一巴掌将其拍晕。忍了又忍才低声说道:“兴言,你若是再管不好自己的嘴,那索性就回你的布政使府吧。”
漆黑阴冷的林子里瞬间没了人声,蛇打七寸的效果格外奏效。
兰宥的语气轻描淡写,可杨柳风却霎时变了脸色,“别,别呀,我不胡说八道了还不行嘛。你也知道我家那老头子,我前脚进门后脚他就得把我锁起来送进太学,那还不如直接杀了我更痛快。”
“不想回家,就多用用你那脑子吧。”沈时在旁边憋着笑冷不丁的提醒一句。
杨柳风瞪着多嘴的沈时,可又抿着嘴一个字都不敢再说,样子十分滑稽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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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箢篼山连绵千里,地势复杂野兽横行,乃是人迹罕至的地方,但也因如此便成了北聿和南渊两国的天然国界。群山的南面是南渊国的祁州,多丛林山地,不宜开垦耕种所以地广人稀甚是荒芜;而北面曾经是馗岩国和北聿国凌州的一部分,只是十七年前北聿出兵突袭了馗岩王城,只用了三个月就将整个馗岩国吞并,之后北聿便在原馗岩国的疆域建州,立馗州府统辖。
而这箢篼山虽东西绵延千里,但南北跨度却只有二百多里。故而因馗州盛产铁矿,再加之原馗岩国人擅冶炼,所以会有一些亡命之徒常年在两国之间私贩兵器,走的便是横穿箢篼山的暗线,虽九死一生,但只要成功那便是一本万利。
此时,薛了已经跟着兰宥的队伍在箢篼山里徒步了整整四天,这些天她趟过冰冷的溪水,攀过陡峭的悬崖,还亲眼见识了人类与野兽的搏斗,可谓是被迫经历了一场极度刺激的户外探险。虽说一路上她有吃有喝还有人保护,但长时间的野外奔波也耗尽了她所有的体力。
“姑娘?”
看到原地休息的薛了靠在一棵老树上已经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毕安拿着水囊有些担心的走过去轻唤了一声,可没有得到回应。于是心下一急直接蹲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又叫了两声,这下薛了才猛的睁开眼,勉强的扯出一个笑,沙哑的问道:
“是要出发了吗?”
“姑娘,你的脸色很不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毕安将水囊递给薛了关心的问道。
“好几天没洗漱脸色能好才怪,放心吧,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薛了接过水囊又直起身子捋了捋已经松散的发髻尽量让自己看起开正常一点。
“我们还要走多久啊?”薛了有气无力的寻问。
“快了,按现在的脚程明日一早就能到庆丰关。”毕安回答。
“庆丰关?”
“庆丰关是北聿在边境上开的与南渊的通商重镇,就在箢篼山西南边的山脚下。”
“那我们岂不是已经快要到南渊了?”
“没错,我们这几天走的山路就是从北聿到南渊的一条捷径,要比正常走官道快很多。”
薛了打开水囊抿了一口水,冰凉的感觉从喉咙直达胃底,让燥热的身体瞬间舒服很多。明天就要到南渊了,兰宥会像之前说的那样把自己和程伯邑他们都放了吗?
“毕大哥,能把我的包袱给我吗。”薛了的包袱一直是毕安帮她拿着的,现在也该是准备准备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