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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尝到了满嘴的血腥味,意识飘远,却在心里刻下了那个素未谋面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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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传来几声鸟鸣。
顾彬以睫毛轻颤,显然是将要醒来。
麻痹的知觉渐渐回归,他下意识弯了弯僵硬的手指,却意外地感受到自己的右手被软热的物体包裹着。
一双蓝宝石一般的眼瞬间睁开。
时间像是停滞了,面前是唐霂恬静的睡颜,唐霂双手捧住了住了他的右手,源源不断地传递着暖意。顾彬以视线定格在他被唐霂紧牵的手,呼吸轻不可闻,连眨一下眼都不舍得。
直到唐霂的手也像是转醒般动了动,顾彬也才顶着通红的右耳缓缓起身,但起身的一瞬间,他却发现自己身上盖着本应盖在唐霂身上的第二层被子,被子剩下的一半似乎因主人的脱力,只虚虚的搭在了床沿。
顾彬以捂着额头, 觉得自己心跳像是停滞了,只舍不得地,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羽毛那样抽出了手,将被子盖回唐霂身上,从口袋中拿出了体温计,捋开他汗湿的发,对着额头进行扫描。
看见体温计加粗显示的38.1℃,顾彬以紧紧皱起了眉,将手边的眼镜戴上,走出了门外,再轻轻将门掩上。
电话很快被接通,对面的男人声音是情欲后的沙哑低沉,背景音里似乎还有女人的喘息。
“....你居然会主动打电话给我,真令人意外。”
顾彬以眉头微皱,并不和他废话。
“序列号S-934的营养剂,你有吗。”
电话静了一瞬,对面的男人似乎思考着什么,缓缓开口:
“S-934?……那种好东西,仅仅一支就足够换1/4个11区”
顾彬以眼镜下的神色漠然的可怕,耐着性子听他接下来的话,果然,电话那头缓缓传来男人嘶哑的声音:
“你拿什么和我换?”
顾彬以靠在门上,视线在屋内被子里露出的浅色发梢上滞留,似乎是看得痴了,等到男人没听到回应,烦躁地又一次质问,他终于才开口:
“......我可以..做你的新型催化剂的试验品。”
电话后的男人听见了这话,顿了顿,将黏到身上的女人毫不留情的推开,笑声中全是渗人的阴森。
“那么—— 成交。”
等到电话被毫不留情的挂断,顾浒东看着身边的从酒吧里和他勾搭上的女人,突然咧开嘴,从喉咙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奇怪声响,而后抑制不住放肆大笑。
多么讽刺。
他连给情人送朵花都嫌浪费,他的儿子居然愿意为了别人葬送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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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整好了表情,顾彬以在门外站定片刻,才缓缓推开了房门。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右手突然痉挛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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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面是同学们准备的惊喜,或者不是惊喜,因为只不过是他年复一年,天复一天的日常——一整盆的,拖把拿去反复冲洗后的黑色脏水。
“怎么有只小老鼠溜进了教室?”
有人揪着他的衣领把他往外面拉,他被勒的窒息,眼睛像青蛙一样瞪大,血丝遍布,像是下一秒就要从眼眶里掉出来,留下两个空挂着的,钉在脸上的黑色空洞。
一直拖到厕所才放开他,他湿淋淋的发搭在额头,蜷缩在肮脏的角落,一边呕吐一边咳水,脸色惨白。
神智不清中,手突然传来刺痛,原来是一只长尾灰老鼠从他手背爬过,咬了他一口,似乎把他也当成了无生机的食物。
他们大笑,问一直站在厕所外的龚哥还有什么可以搞。
耳鸣伴随着长长的白光黑光交替的眩晕,徐彻的呼吸减弱,听不见他们说话,甚至觉得只要他们再有一个动作,自己下一刻就要死去——或许徐彻早就已经死掉了,现在活着的,是个麻木的灵魂,空壳的行尸走肉。
令人窒息的的死寂持续片刻,突然一阵急促脚步声合着巨大哄闹声从远至近传来,女生们的高声尖笑清晰可闻。
隐约听到“唐霂”“义教”“快去!”的字眼,原本按着他打的男生们对视一眼,眼里都有了好奇,得到门外龚哥的首肯,觉得在这里揍这个臭烘烘小臭虫,不如去看热闹,于是抓着他头发的手松开,任由他的下巴狠狠磕在厕所的瓷砖,又往他脸上吐了口唾沫,在他枯黄的头发上擦了擦鞋底走出了门。
下巴传来的震感痛彻脑海,牙齿重重磕在一起,像是将脑袋都碎裂麻痹。
他尝到了满嘴的血腥味,意识飘远,却在心里刻下了那个素未谋面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