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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那个小小的白色房间,然后奔跑在一片黑红色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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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周的周一,雨下的很大,整个天空都是黑色的,昼夜颠倒,风穿满楼,白雷频现,亮色割裂。
徐彻跪坐在休息室门口,等了很久,时间和知觉都麻痹。他不知道自己的等待有没有结果,有没有意义,他只是想呆在这个唐霂哥哥可能会出现的地方,仅此而已。
走廊外是连绵的雨,有雨滴溅落在他的面颊,留下微凉的触感。
徐彻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慢慢绞紧,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唐霂。
他的指尖颤抖着,轻轻抚过着书本上的名字。
“小彻?”
他欣喜抬头,眼前是唐霂的姣好眉眼,他穿着单薄的衬衫,外套边缘已经湿了一点点。
“适合你的营养剂…我配好了。”
唐霂将一管未开封的试剂放入徐彻的掌心,0s128营养剂的配方正规店全都买完了,唐霂去黑市时,运气好还能买到一份。
“还有六天我就要走了.....”
话音刚落,徐彻的面上便覆上一层死灰。
他低着头,像个被宣判死期的死刑犯,没有人是刽子手,他的头却被卡在了断头台中央,动弹不得。
一直以来,他死死控制自己,自我封闭,不听他们热火朝天的议论,不看义教结束的日期,不想没有唐霂的未来,像个小丑固步自封,将自己的囚于这个只有两人的小房间。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奢求更多,但是…..
“不能不分开吗…”
这一刻来临时,他只觉得脖子上的刀刃劈了下来,将他的一腔热血都斩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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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几天的雨声催人入眠,又让人觉得烦闷抑郁。
徐彻的脸好了很多,他对着厕所的镜子做鬼脸,咧开嘴角,翻出眼白,拉长舌头,才发现自己的样子,丑到不忍直视的地步。
没有人会想对着这样一张脸笑的。
这是他记忆中为数不多的,母亲对他说的话,却仿佛一个诅咒,烙印在他的心间。
镜子里的另一个他突然开始大笑,嘴角撕开,鲜血横流,声音尖细到令人头痛,在他脑海絮絮叨叨说着唐霂哥哥怎么会喜欢你的鬼脸呢啊哈哈哈哈,人家高高在上,你只是他看也不看的小丑。
他不堪忍受这种痛苦折磨,一圈击碎了镜面,玻璃碎片深入掌心,变成一条条与掌纹重合的血线。
——
今晚发生了很不愉快的事。
全级开会的时候,唐霂给他们拓展了一些课外知识,少年的身板挺直,像一棵雪松,声音却清柔,如一片雪花。结束的时候,台下纷纷发出了再讲一会的挽留声。
宿星河坐在台下,眼光带着欣赏看他,嘴边也有浅浅笑意。她作为优秀毕业生正准备起身发言,却听见正背后传来一点议论声,是有关唐霂的跟踪计划,言语间带着初中荷尔蒙分泌过多的不适话题,听得她眉头紧皱。
“闭嘴吧你们!”
宿星河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来,全级的人目光都直勾勾盯着她,她却只转身指着龚碌。
“校长,调A区监控,他们有问题。”
唐霂在后台自然将这一幕看得清楚,右眼皮跳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他看见保安将那个女孩子和龚碌一同带走了,他想下台跟上去,却看那个女孩子远远对他摇了头,做了个口型。
我没事,太恶心了,别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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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里的灯光突兀的亮起。
今晚唐霂没有回酒店,他趴在桌子上,情绪不高的样子,连徐彻悄悄坐到他脚边都没注意,沉默很久后,才开口问了句。“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是不是.....不来比较好。”
他的声音小的可怜,不像是问徐彻,像是问自己,问空气。
但徐彻能看到他眼角沁出的泪珠,听到他声音弱了下去,闷在了桌子上交叠的手臂里,话尾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我想回家了。”
徐彻被欺负时也有独自落泪的时候,但后来,他明白在这里,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是不值钱的玩意。
偏偏有人的眼泪就是最有杀伤力的武器,他无力辩驳,唐霂一哭,他仿佛被一把利刃反复刺穿心脏,那种阵痛感让他深吸一口气,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于是无端端的,那种奔溃感没有了,什么分离的痛苦,什么新的深渊,他都不在乎了。
徐彻你好样的,他想,小天使身处地狱,你却沾沾自喜,妄图拉着他共沉沦,在深渊继续堕落。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站起来,一步一步的绕过唐霂,没留下一点声音,安安静静地走出休息室,远离那个小小的白色房间,然后奔跑在一片黑红色的海洋。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跑的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