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有变化,都可以被追溯到那万分之一秒的调整。
顾玄白第一次意识到,不稳定并不需要混乱。它只需要让压力重新分布。
当天夜里,结算界面刷新。
2年11个月25天。
没有变化。
备注栏却多了一行。
【关键节点潜力:确认】
这不是正式标签,却足够明确。系统已经做出了阶段性判断——他不仅能理解结构,还能在不破坏结构的前提下,改变结构的受力方式。
这正是关键节点的定义。
接下来的几天,顾玄白被反复要求进行类似的“微调”。每一次调整都极其细小,却都会引发可被模型捕捉的变化。系统开始记录他的操作习惯、判断路径和偏好选择。
他逐渐意识到,这不只是测试,而是塑形。
系统在塑造一种新的角色:
既不完全属于管理层,也不再是普通执行者;
既能制造偏差,又不会失控。
可塑性,本身就是价值。
但代价也随之显现。
第七次微调之后,顾玄白注意到自己的负载系数再次上调。不是因为风险,而是因为“依赖度”。系统开始在更多路径中引用他的调整结果,仿佛默认他会继续存在、继续响应。
他开始被需要。
而被需要,意味着一旦缺席,影响将被放大。
那天深夜,顾玄白独自坐在维护区的观察位,看着结算拓扑图缓慢更新。节点之间的连接像一张不断收紧的网,而他正被嵌进其中。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他拒绝继续制造不稳定,系统会如何反应?
答案几乎是显而易见的。
关键节点,一旦形成,就不能轻易移除。
移除的代价太高。
而系统,永远会选择成本最低的方案。
当天最后一次结算刷新时,数字依旧没有变化。
2年11个月25天。
可顾玄白已经不再把注意力放在数字上。他知道,寿命的增减已经退居其次。真正决定他未来的,是系统是否已经无法在没有他的情况下,维持当前的平衡。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他将被保留;
如果是否定的,那么所有测试都只是一种筛选。
关键节点不是位置。
它是一种赌注。
而系统,已经把筹码推到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