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迎面吹来,带着阵阵凉意,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落,巷弄里空荡荡的,只有她急促的脚步声。
可沈清梨的心里却暖暖的,充满了力量,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稳,危险并未真正解除,接下来还有更艰难的路要走,可她不怕。只要能为江昀争取到时间,只要两人能并肩作战,只要心中的信仰不灭,就总有办法让江昀彻底脱身,总有办法守住这份温暖,守住这山河大地,等着风雨过去,等着曙光降临。
她没有停留,快步往江家老宅跑去,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江明远与陈妈,让他们放心。一路上,秋风萧瑟,寒意渐浓,可沈清梨的脚步愈发坚定,眼底的光芒也愈发耀眼。
回到江家老宅,江明远与陈妈早已急得团团转,不停在院子里踱步,时不时抬头望向门口的方向,满脸担忧。见沈清梨回来,两人连忙快步迎上去:“小姐,怎么样了?小少爷他没事吧?”沈清梨扶着门框,喘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点头道:“爹,陈妈,放心吧,他答应了,不立刻处置江昀,只是暂时应该见不到他...之后我们一起想办法...”
江明远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欣慰,紧绷的神色终于放松了几分:“好,好,太好了,清梨,你受苦了,也立了大功。他疑心极重,后续定还会反复试探,咱们得抓紧时间布局,半点都不能耽搁。”
“没错,我这几日会暗中联络组织,说明情况,看看能不能协...”
“爹,你不用管了。”沈清梨打断了他的话。
“什么?”
“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不行...什么办法也不行,这太危险了...”江明远眼神带着疑惑思考几秒后又摇了摇头。
“我知道。”沈清梨点头,眼底满是坚定,“我会小心,不会引起怀疑。”
江明远终是拗不过她,点了点头,跟着陈妈走进屋子。
屋内的暖光洒在身上,带着淡淡的烟火气,陈妈忙碌的身影,江明远凝重却坚定的神色,让沈清梨的心里愈发安稳。
她拿起一块陈妈刚做好的红糖糕,放进嘴里,甜而不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像江昀带给她的温暖,也像心中不灭的希望,支撑着她,在这风雨飘摇的乱世中,坚定地走下去。
江昀盘腿坐在小屋里,身下的木板床硬得硌骨头,潮气混着霉味顺着墙缝钻进来,黏在衣料上,腻得人心里发堵。
他坐不住,索性起身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脚下的木板被踩得“吱呀吱呀”乱响,活像在跟着他一起宣泄满心的憋屈。
“佐藤这混蛋,怕不是脑子进了水,良心被狗叼走了都不待回头找的!”江昀抬手抓了抓头发,原本整齐的发丝此刻乱糟糟支棱着,眼底满是不耐,语气里又气又好笑,带着股子咬牙切齿的吐槽劲儿,“前阵子他弄丢了配发的那批珍贵药材,最后还不是我出面,托了城中药铺的老关系,连夜跑遍了周边村镇,才把药材完好无损找回来,帮他逃过司令官的追责。当时他那点头哈腰、感恩戴德的样子,恨不得给我磕两个,结果转头就翻脸不认人!”
混蛋玩意。
虽然这小日子都没良心...
但也没他这么忘恩负义的!
他停下脚步,抬手狠狠拍了下旁边的墙壁,掌心传来一阵钝痛,倒让心里的火气稍稍散了些。
他重新坐回木板床上,后背往墙上一靠,后脑勺撞得墙壁“咚”的一声响,疼得他龇了龇牙,却也没在意。
目光落在那扇小小的铁窗上,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连点阳光都透不进来,就像他此刻的处境,闷得人喘不过气。
阿梨应该已经知道自己被抓了,以她的性子指不定会以身犯险...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佐藤和渡边那两张令人作呕的嘴脸,一会儿是家人担忧的模样,一会儿又在琢磨着怎么尽快出去。
烦人...
他越想越头疼,索性闭上眼,靠在墙上放空自己,可没过几秒,思绪又被拉回现实,心头沉了沉——不对劲,佐藤和渡边向来忌惮松井一郎,没十足把握绝不会轻易动他,自己到底是哪里露了破绽?
他睁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粗糙的裤缝,一点点回想近期的行踪。
这些日子执行任务向来谨慎,接头都是选在人少的偏僻角落,暗号对接也没出过差错,传递的情报更是藏得隐蔽,从不会留下痕迹。难道是联络人那边出了问题?可上次接头后,组织已经通知过联络人暂时撤离,按道理不该暴露才对。
他皱紧眉头,顺着时间线往回捋,忽然想起前几日去城西茶馆传递消息的事。那天他特意换了普通百姓的粗布衣裳,提前勘察过周围环境,确认没异常才进去,可临走时,好像瞥见街角有个熟悉的身影晃过,当时只当是眼花,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那身影竟和佐藤身边的一个跟班有几分相似。难道是那天被盯上了?
不对,就算被跟班瞧见,也顶多疑心他行踪诡异,没实打实的证据,佐藤不敢这么贸然抓人。江昀指尖微微收紧,越想心也就越沉,后背竟冒出一层薄汗。
就在他对着墙壁自言自语时,忽然听到“吱呀”一声轻响,屋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江昀心里一愣,下意识抬起头,目光警惕地看向门口,以为是佐藤或渡边又来故意刁难,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带着几分不耐烦:“又来干什么?我都说了,我没通共,你们要是有证据就拿出来,别在这里白费功夫,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们耗!”
话刚说完,他便看清了门口站着的人,脸上的不耐瞬间凝固,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迅速收敛了所有情绪,缓缓从床上站起身,目光直直看向门口,心里虽有疑惑,却也不敢有半分怠慢——门口站着的,正是松井一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