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孝庄也深以为然,“其实只要孟古青和福临是一心,别的事情,倒也没什么。”
苏茉儿适时给孝庄戴了一顶高帽子。“主要还是格格有本事,前朝后宫,大凡找到您这儿来的,还不是被您给怼回去了。”
“真不知道你是在骂我,还是在夸我。”孝庄心里自然很明白苏茉儿的意思,这话也是说出来逗这个自幼便跟在自己身边的妹妹的。
却说福临拉着孟古青离开慈宁宫后,孟古青多少还是有些觉得她的姑姑,如今已是皇太后的孝庄有些可怜。“表哥,你待姑姑,未免不好了些吧。”
福临看了孟古青一眼,道:“怎么这么说?我待额娘哪里不好了?”
“怎么说呢。”孟古青见吴良辅和天冬都离得远远的,索性停下来,认认真真瞧着福临,道:“我是觉着,表哥你心里对姑姑是有气的。你难道不觉着,你都不能和她好好说话么?”
“我不和她好好说话?”福临的眉心皱了皱,“你这话说的可是没有道理,我可从来没和额娘闹过。”
“大概是姑姑哄着你、让着你吧。”孟古青怀抱双臂,微微扬起头瞧着福临,道:“表哥,姑姑其实很不容易的,在她心里,你很重要。”
“我很重要?”福临不以为然,“我如果真的很重要,还会有‘皇父摄政王’么?在额娘心里,最重要的,是大清的江山,之后……”他眉头紧锁,没再说下去。
孟古青轻握住福临的手,道:“之后,是你。”
福临却露出一抹苦笑:“恐怕不是吧。”他重重叹了一口气,“其实,额娘应该是喜欢多尔衮的吧。我把多尔衮挖出来鞭了尸,额娘大概会从心底里对我有些恨吧。”
“表哥你想多了。”孟古青开始站在她自己的角度上分析,“即便姑姑年少时的确对多尔衮有意,可那是年少时的事。你和姑姑是血脉相连的,没有什么能打败‘血脉’这两个字。其实,姑姑才是你最强大的后盾,你心里也很清楚的。”
对于孟古青这个说法,福临自然是认同的:“你说的不错,额娘的确是我最强大的后盾。可是,我恨多尔衮,她对多尔衮有别样的心思,这也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就这样吧,日子还不是一天一天过下去。”
“不难过么?”孟古青握着福临的那只手用了用力,“和自己的额娘对着干,怎么会好过呢!你把多尔衮挖出来鞭尸,姑姑一个字都没说,她心里不会好受,可是你是她的儿子,她还是依了你的意,以你为重。若有机会,和好了吧。姑姑好过,表哥你也会好过。”
福临眼睑微垂。“若是将来有机会……”
孟古青瞧着福临那样子,心里也清楚近来估计想要促成福临同孝庄和好这件事,是不可能了。她其实很不忍心见福临不高兴,就换了个轻松的话题。“表哥,今儿个你特地把我从姑姑那儿解救出来,多谢啊。”
“有什么好谢的。”福临很快接受了孟古青的好意,“把你从额娘那儿救出来,本就该是我的本分,应该做的事,不值得一谢。何况,我瞧额娘也不会为难你,毕竟你是她侄女么。”
“那……”孟古青拽着福临往角楼方向走,“你来与不来,还是不一样的,至少对我来说,意义不一样。”
“所以我来咯。”福临就那么跟着孟古青走,问也不问她到底要带着自己区哪儿。“表妹的事于我而言,很重要。”
“表哥你的事对我来说也很重要。”孟古青含笑看着福临,“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那种!”
福临还从来不曾有过这样心动的感觉,他停了下来,一径将孟古青横抱入怀,继续朝着角楼方向跑去。“我猜,你想站到角楼上,站在我身边,和我一起看着这紫禁城,是也不是?”
福临跑得很快,孟古青不得不伸臂搂住他的脖子。“表哥,放我下来吧。”
“我可以!”福临很执着,“一辈子这样抱着你,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角楼很高,站在那儿,恰好可以俯瞰紫禁城。
孟古青站在福临身边,看着眼前森严的宫廷,心里的感觉很复杂。
“紫禁城终究和科尔沁草原不一样吧。”福临的那双眼睛倒是没看着紫禁城,从登上角楼,站定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看着孟古青。
孟古青点了头。“紫禁城和科尔沁太不同了,科尔沁天高地阔,是一个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可是紫禁城,即便我是个出格的皇后,也不敢太过出格啊。”
“你我又能怎么出格呢。”福临轻声叹息,眼中多了一种惆怅,“所有的自由都是建立在该做之事已经做完的基础上,终究有一个圈子套着我们,终究不会像寻常百姓那样自在快活。”
“可是……”孟古青也看向了福临,“当做之事做完之后,便是我们的自在天地,不是么?”
福临点了头,他伸臂揽住孟古青的肩膀,道:“你的意思就是你表哥我的意思!当做之事完成之后,你我想如何便可如何,谁胆敢说一个‘不’字,那就是他的不是!”
“一点儿都不错!”孟古青觉着福临这话可实在太对她胃口了,她情不自禁侧过身,搂住福临的腰,扬起头,瞧着他的一双眼睛,道:“表哥,我认识你那么久,那么久那么久,从没有哪一刻像此刻这般,觉着你真的是个好汉!拎得清,想得透,我喜欢!”
福临也搂住孟古青的腰肢,道:“你认识我那么久?有多久啊?”
“嗯……”孟古青眼睑低垂,脸上的笑中透着神秘,“这可不能说,总之,很久,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