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孟古青的主意,福临即刻发出了八百里加急,命正在前线马科必要在郑成功的阵营里挖一个大将出来,当然也给他密授了‘挖人秘籍’。
虽然是用八百里加急联络,京城距离福建毕竟太远了些,马科按着福临的密信在郑成功的阵营里挖人也没有那么顺利,不过,这世间事终究是有天意在的。
入了冬,紫禁城里下初雪的那天,福临手握马科的密信来到坤宁宫,兴致很高。
当其时,孟古青在暖阁里摆了个炉子,炉子上面烤着羊腿。
“有局不叫朕?”福临解下狐裘,在孟古青对面坐了,捧着吴良辅送上来的手炉,“早说你要烤羊腿,朕早些过来。”
孟古青却撇嘴道:“不是我不叫啊,是表哥你不记得了。”
“我不记得?”福临装着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皱眉道:“表妹可是说,我曾许诺,紫禁城下初雪,和你一道围炉煮酒这事儿?”
孟古青抿起的薄唇已微微弯起,见吴良辅已带着几个奴才又抬进来一个炉子。却听福临又道:“外面儿挺冷的,我们还是在屋里,你就不要赏雪了,看看你表哥,如何?”
孟古青将烤好的肉夹到福临手边的盘子里,道:“表哥你怕冷,我又不是不记得。”
福临挥退了吴良辅他们,将那封密信递给孟古青。“瞧瞧,这马科总算有点儿样子了。”
“是终于挖到宝了?”孟古青展开密信,一目十行,“硬骨头其实更好,将来不会有什么后患。”
福临点了头:“你说的不错。硬骨头啃下来,心里踏实。”
孟古青其实已事先烫了酒,她给福临斟了一小盅,自己那琉璃盏里盛的却是奶茶,她举起琉璃盏,对着福临,道:“那,恭喜表哥。”
“诶?”福临却不肯捧杯,“我喝酒,你喝奶茶,没有这个道理。”
孟古青不理福临,当先喝了一小口,小声道:“我若说出道理来,怕要吓到你。”
福临耳朵多好用啊,话又是从孟古青口中说出来的,他自然听得十分真切。“什么风浪我没见过,还没什么事儿能吓到我,你说来听听。”
孟古青双手交握在一起,眼睑微垂,道:“表哥今儿个没收到太医院院使的折子么?”
“太医院院使没事儿给我上折子做什么?”话音刚落,福临便反应过来,他握住孟古青的手,瞧着她那张有些泛红的脸,问道:“是,你要做额娘,我要做阿玛了?”
孟古青没点头,也没摇头。
福临当然明白孟古青的意思,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瞧着孟古青,半晌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表哥你怎么了?”孟古青捏了捏福临的手,“还没喝啊,不该醉啊。”
“我……”福临言语间竟然透出些紧张,“其实我想过很多次,如果哪一天你有了孩子,我该是个什么反应。”
“你这反应,大抵是没反应?”孟古青放松下来,又端起手边的琉璃盏,“那,表哥我喝这个,不陪你喝酒,可行啊?”
“当然!”福临握起酒盅,一饮而尽,跟着笑道:“初雪的日子果然是个好日子,明年也必定是个好年头!”他小心翼翼摸了摸孟古青的小腹,道:“朕就要做阿玛了,朕终于要做阿玛了!”
所谓开心的像个孩子,大概就是福临此时此刻的样子。
孟古青道:“现在表哥你可以交差了,再也不用找各种理由应付姑姑和前朝大臣了。”
“你又知道?”福临有些好奇,“我真的要怀疑,你把吴良辅他们给收买了!”
“用得着我收买么。”孟古青一撇嘴,“你那个奴才有多会邀功,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的奴才告诉我的奴才,我的奴才又告诉了我。我甚至有理由怀疑,是表哥你故意的!”
故意不故意的吧,福临当然对这些事儿一点儿意都不介,他现在只觉得,很高兴,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