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古青的身子骨儿其实很好,也就是太医院院使得了福临的授意,硬要在折子上写皇后娘娘还要如何如何休息云云。当然,福临不在的时候,孟古青早就下床在院子里溜达了。
吴克善来到坤宁宫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个披头散发的女儿。他太了解自家女儿了,所以见到女儿这副鬼样子,一点儿也不诧异。
“父王?”孟古青知道自家父王启程进京了,不过没想到,这么快父女两人就能见面,“我还以为……”
“我骑马来的。”吴克善故意板起脸来,“你都是做额娘的人了,怎么还这副模样,还以为这儿是科尔沁草原啊?”
孟古青已经走上前去,挽住了吴克善的胳膊,道:“在自个儿宫里么,当然能怎么自在就怎么自在咯。”
“你啊!”吴克善是真的拿孟古青毫无办法,只轻戳了下她额头,便跟着她进了暖阁。
坤宁宫的摆设虽然算不上豪华,却可用雅致来形容,多宝阁上摆满了西洋物件儿,还有孟古青喜欢的兵器模型。吴克善转了一圈儿,道:“看来我那个皇帝外甥真的对你很好。”
“很好么……”孟古青想起了生产的那一日,痛苦是福临带给他的,于是便道:“也谈不上,总之是没有很差。”
吴克善叹息:“你啊,真是被我惯坏了。”
孟古青拉着吴克善在榻上坐了,而后给他倒了一杯奶茶:“女儿自己煮的,父王很久没喝过了吧。”
吴克善当然很想念孟古青的手艺,就像想念孟古青这个女儿是一样的。“是很久没喝过了,不过,你是不是该把孩子抱出来给父汗瞧瞧?”
孟古青近来被牛钮折腾够呛,现下孩子好不容易睡着了,她其实挺想自在一会儿的。“牛钮才被奶嬷嬷哄睡了,父王还是等他醒了,不叫他睡够了,他要哭起来没完的。”
吴克善自然也不着急,只笑道:“这回做了额娘,可知道为母的不易了?”
“知道了。”孟古青靠在吴克善肩头,自入宫后,她其实很少有这么安心的时候,“父王还是先不要想着那个臭小子,你都很久没见到我了,就不想和我多聊聊?”
“聊啊。”吴克善侧身瞧着孟古青的脸颊,女儿长大了,不像在科尔沁时那般稚嫩了,眼睛里也多了些故事,他一时间有些怅然,那些故事,他这个做父汗的都不曾参与过了。“我的青格格长大了,也经过见过很多事了,如今你的见识,只怕父王都比不过了。”
孟古青却说:“女儿再大,也是父王的女儿,在父王这儿,我是想怎么撒娇都成的。”
“那有什么为难事,是需要父王给你解决的?”吴克善毕竟还是希望自己能够相助于孟古青。
孟古青认真琢磨了好一会儿,方才道:“紫禁城里的牛羊肉还真的比不过咱们科尔沁草原上的,父王若是能不时送来一些……”
“这不是什么大事。”吴克善认真瞧着孟古青的眉眼,终于笑道:“看来我女儿是真的大了,不再需要父王给你做什么了,这样也很好,父王比较安心。”
孟古青靠着吴克善的肩膀,眯上了双眼:“只要我知道父王在,不论是在紫禁城,还是在科尔沁,我就很安心。”
吴克善抬手摸了摸孟古青的脸颊,享受着和女儿在一起的时光。
暖阁外面,福临看着孟古青和吴克善在一起的样子,既高兴又有些心酸。他见过孟古青撒娇的样子,可是却没见过她这般撒娇的模样。福临不由得想,是自己做得还不够好吧,所以不能让孟古青放下心中的全部防备,一心依赖他。他转念又想,这也未必就是一件坏事,说明自己还有一定的上升空间。
不想破坏了这番父女团聚的美好景象,福临转身离开,对跟在身边的吴良辅说:“乾清宫还有些折子没看,看完了再过来吧。”
暖阁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孟古青听到了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她有些诧异:“父王没在姑姑那儿用些点心么?这么快就饿了?”
吴克善在自己女儿这儿当然是不尴尬的,笑着说:“父王想念你的手艺了,还带了新鲜的羊腿肉来,用冰块冰着。”
“那……”孟古青咽了下口水:“女儿给父王炒孜然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