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的位置刚好可以透过窗户看见外面的月色,即将中秋,月亮向西行走,渐渐变成圆形,被树影遮住一半。
床上的沈疾听着她微弱的呼吸声,知道她还没有睡,往常这个时候姜蝉早就进入了梦乡。
今日在御书房发生的事,不知为何让他有些过分在意。
姜蝉那时落寞的表情像在他心里扎了个小口,一扯就泛起密密麻麻的痛,随血液流向全身。
话本子上说,不开心了就给她制造惊喜,没有人不喜欢惊喜。
姜蝉喜欢什么?
这个问题把沈疾难住了,好像真的没有留意过她喜欢什么。
她似乎是挺喜欢做饭和玩游戏的?或者,扮鬼吓人?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他脑中形成,逐渐描绘外形填补色彩,有了轮廓。
“姜蝉,你睡了吗?”在想法大致初具雏形时,他想和姜蝉分享,提前看见她欣喜的表情。
说不定她还会激动的牵住朕的手,她的手嫩嫩的和别人的都不一样。
一番畅想,他成功的把自己煮熟了。
“睡着了,您把我叫醒了。”在他开口的前,姜蝉已经半阖着眼,思绪陷入了混沌。
“哦,那朕不打扰你了,快睡吧。”他还沉浸在自己脑中姜蝉看见惊喜的样子,根本没注意旁边的眼神有多么不善。
狗东西,你最好有事。
姜蝉盯着旁边那个笑的像个二傻子的人看了半晌,才翻身睡去。
沈疾听见她变得平缓的呼吸,知道她已经睡着,这才收起咧开的嘴角。
隔日,果然如沈疾所说,中秋接近了。
下朝的宫道上也都悬挂各种彩色灯笼,宫廷内的桂花、菊花肉眼可见的多了起来,连沈疾的清和宫也换上了与中秋相关的帷幔。
那丑陋的土黄月亮,看着辣眼睛,可沈疾非常喜欢,睡觉都是带着笑意的。
“陛下,宫内每年都这样大张旗鼓的庆祝吗?”姜蝉摸着路两边的彩色丝带问。
“你是第一次庆祝中秋吗?”沈疾看着她疑惑的表情不像假装。
“我是第一年入宫,在我家乡那边也庆祝中秋,不过不像现在这样隆重。”
“你是第一年入宫?”这下轮到沈疾疑惑了,他总觉得姜蝉在自己身边陪伴了很久很久。
“陛下,姜公公确实是第一年入宫的。”王德全迈着小碎步,走到沈疾旁边低声说道。
姜蝉听到了,她撇了那两人一眼,还偷偷调查我呢,查出什么没。
“可...”沈疾想说什么,嘴巴微张却没发出声音,又闭上了。
其实他没对姜蝉说过,前几日那场火后,他半夜睡觉梦不到自己的母后了,开始频繁的梦到姜蝉。
梦里的内容通常醒来就往,每个人的面容都是模糊的,可他就是知道,梦里出现的人就是姜蝉。
那些场景让他感到熟悉,可明明没有经历过。
他看了眼身边走路的姜蝉,太监帽对她而言似乎有些太大了,生生遮住半张脸,殷红的嘴唇在帽檐下若隐若现。
成功把他的思绪搅乱,转过头不再往姜蝉的那个方向看,继续设想“惊喜”的细节。
步撵摇摇晃晃的前进着,一路上接满了各样的灯笼,火树银花。
在脑中构想了惊喜的全部流程和操作,他说道:“先去御膳房吧。”
换来了姜蝉一个新奇的目光。
哟,卷王今天要休息了。看来是饿了。
接着就听他继续道:“姜蝉,你待在清和宫,不必前往。”还没说完,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漫不经心的开口,“若是朕回来,发现你不在清和宫,在什么监栏院的地方,这月的俸禄就没了。”
姜蝉心里翻了个白眼,默默吐槽:姜蝉~不用你前往~
看给你能的。
“好。”她扭头毫不留恋的就和他们分开了。
沈疾不让她过去,她嘴上不饶人看着不在意的样子,实则回到清和宫的路上一路踢着小石子。
“臭沈疾,还不让我过去,明晃晃的孤立吧。”她的嘴撇起来,嘟嘟囔囔,“不是你非要我在御书房陪你的时候了。”
脚尖一用力,这次石头飞的有点远。
并没有如预料一般听到石子在地上滚动的声音,反而发出沉闷的声音。
似乎是,不小心踢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