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柘找到季辞安时，他正蹲着收拾着简单的行囊，几件换洗衣物，母亲的遗像，还有那本被退回的笔记本，唯独没有高考准考证。夕阳沉海，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单薄，眼底只剩死寂的空洞。

“你他妈干什么！”陆柘冲上去踹飞他的行囊，怒声嘶吼，“还有半个月高考，你收拾东西想跑去哪儿？”

季辞安缓缓抬头，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不考了，这学，我不上了。”

“为什么不考？你妈临走前盼着你金榜题名，你爸在里面等着看你出头，还有栀栀……”陆柘话没说完，就被季辞安猛地打断。

“别跟我提他们！”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痛苦，转瞬又被麻木覆盖，“我无父无母，负债累累，考了又能怎样？还不是给人追着讨债。我躲起来，找个地方打工还债，再也不拖累任何人，也不让任何人找到我。”

“你就是懦夫！”陆柘揪住他的衣领，恨铁不成钢，“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辈子！你爸的冤屈不要洗了？你妈在九泉之下能安心吗？栀栀还在等你！”

季辞安一把推开他，背过身望向汹涌的大海，声音轻得像海风，却满是绝望：“等我？我给不了她未来，只会连累她。高考，前程，那些都不是我该有的东西了。从今往后，我就是个普通人，躲在没人认识的地方，了此残生。”

他弯腰捡起行囊，抱着母亲的遗像，一步步朝着码头走去，背影孤寂得像一片落叶，融入沉沉暮色。陆柘看着他的背影，急得直跺脚，却无能为力，只剩一声沉重的叹息，飘散在海风里。“别收拾了！辞安，债清了！我爸帮你把所有外债都还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