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那天晚上,林瑜为了打发时间就一边和母父说着话,一边绣着一个荷包。这个荷包做得很精细,布料选的是苏州的宋锦,关于绣样,林瑜想了想,选了喜鹊和梅花,成“喜鹊登梅”,寓意喜上眉梢’有喜事登临。林瑜虽然现在只有十三岁,可从小的教养让他有得一手的好男工,绣出的绣样针脚细密,栩栩如生,也颇有巧思。
守夜结束的时候,林瑜的荷包还是没有绣完,可能是因为他有心事,可能是因为他想要绣的好一些,再好一些,也可能是因为他有些贪恋和母父这样相处的时光。
他回到自己房里,接着挑着灯绣起来,他甚至有点赌气地想:把荷包给她,两个人也就不相欠了,正合她的意了,她喜欢的小郎君就不会吃醋了......他越想越远,甚至开始有点生气的想:她既对自己无意,又何必挑这般用心的礼物?他就不会误会吗?还说是因为歉意,自己的头上的小包早就消了,她也送了赔礼,已经是几月前的事了,她又何必用来做筏子。
他的嘴角抿成一条线,想着自己这几月来,总是想起七夕那天晚上眼睛亮晶晶的她,还让小厮打听她的行踪就气愤。他就像是鬼迷了心窍一样,开始在意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自己未来人生中的人。
他叹了口气,想着上门造访的时候还是和女郎说清楚,以后两人也莫要有什么不必要的交际了。
熬了半宿的林瑜第二日还是早早地起来了,对着铜镜中好像眼圈红红的自己,他抿了抿唇,心情莫名地有些低落。
他又听到窗户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好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他走到窗子旁,支起了窗子,迎面而来的就是冻得呼着气,笑眼盈盈的女郎。林瑜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幸好无人。他轻呼了口气,看向女郎,眼神里莫名有几分气恼——她大早上翻墙进自己一个儿郎的院子合适吗?传出去影响的是自己的名声,自己以后还怎么找妻主。要是有心之人知道了告自己母亲治家不严怎么办?
看到郎君眼里的谴责,宋祎特别有求生欲的解释:“我在树上观察了好一会儿,看四下无人才翻墙过来的,不会影响郎君清名的。”说着就塞给郎君一个红色的小荷包。“这是新年的压岁钱,林郎君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