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辛未道,“心理学。”
殷涉点头认可道,“很符合你的气质。”
薛辛未对这个回答显得不知所措,他想起希波克拉底的四种气质类型,现在的他应该介于粘液质和抑郁质之间。
殷涉看穿他了吗?
他眨了下眼睛,掩盖内心的紧张,小心询问,“我是什么气质。”
殷涉目光落在他身上,即将开口时,服务员快步走过来,哭笑不得地说,“先生你好,监控看到您朋友把包带走了。”
他举起手机播放监控录像,画面里苏习榆起身时,脚步踉跄地扯起角落的包,抱在怀里。
手机恰到好处地亮起,显示岳停枝来电,殷涉接起,短暂说了两句后挂断,对服务员说,“是她记错了,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服务员摆手道,“没关系,没丢就好。”
两人走出烧烤店,远远看到车窗伸出胳膊来挥舞。
他们步伐缓慢,但走到超过中点一半的距离时,薛辛未不得不停下来。
他没有理由再前进,也无意和几个喝醉的人交谈。
与此同时,殷涉也站住,面向他说,“注意安全,我走了。”
薛辛未张了张口,他还是很在意自己的“气质”,可现在好像不方便提起了,最后只说出一句干巴巴的,“你也是,再见。”
殷涉转身迈出一步,下一刻却再次回过来,眸光格外深邃而郑重,“你很干净,柔和,像是……山涧的溪水。”
洗去所经之地的尘埃,永远清澈透亮,看似渺小脆弱,却伴随生生不息的顽强。
“砰——”
一声闷响,车门关上。
“哎呀,我的包,原来在这里啊。”苏习榆装作很惊奇地说,“谁给我拿过来的,怎么能害你白跑一趟,还在别人面前丢人!”
殷涉启动车子,回了句,“你自己拿的。”
苏习榆恍然大悟,“原来是我吗,就说我怎么可能向岳停枝一样不靠谱。”
“你少带我。”岳停枝骂道,把座位上震动的手机扔给她,“你未婚夫来电话了。”
“喂……”
苏习榆缩到角落接电话去了,岳停枝趴在椅背中间,循着殷涉的目光望过去,看到男生逐渐变远,变模糊的身影。
缪玉龙睡着了,车子里只有苏习榆打电话的细碎声。
除了殷涉,岳停枝是喝得最少的,虽然头晕,但他意识很清醒,见此情形,神色越发玩味起来,“那男生是谁啊?”
“学员。”殷涉言简意赅。
“你的学员?”岳停枝语调七拐八拐,“几点了不回家,还一直跟着你说话,你能和学员这么好?我不信。”
殷涉不需要他相信,驱车一路赶往近郊,穿过两侧茂密的绿树,开进一座独立的庭院。
他和岳停枝一人搀扶一个进门,把人分别往屋里扔,安顿得差不多后殷涉准备离开。
岳停枝却没回房睡觉,从沙发上爬起来,“不对。”
他灵光一闪走上前,“我肯定见过他,虽然我现在想不起来,但是,他是咱们乐队的粉丝。”
殷涉神情动都没动一下,岳停枝立刻了然,目光狡黠,“喔~你知道,那就更不对劲了。”
“你不会,要对粉丝下手吧。”
今夜放弃世界成立之初,有条不成文的规定——不允许和粉丝发展任何越界关系。
规矩是半玩笑半严肃立下的,开始只是担心万一谈崩了出什么事,会影响团队集体名誉,但七年过去,竟还没有人违反过。
殷涉道,“想多了。”
他推开房门,踏出去一步,听到岳停枝在身后说,“我们真的要解散了吗。”
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打破了。
过了几秒,殷涉才回答,“对。”
除去五个月前的决定解散的谈话,他们内部都没有再刻意提起这件事,玩笑一样轻飘飘略过。
像是银针做成的羽毛,表面无害,不经意碰一下就会被扎到。
他们心照不宣,所有的欢笑、放纵、互相调侃,不过是在幻梦破碎前最后的狂欢。
明明是所有人都同意的结果,实际将要触达时,还是会遗憾心痛。
三十天后,他们就要真的分开,从此再也不会有一个名为今夜放弃世界的乐队,出现在万众的视野。
岳停枝突然开口,“你说,如果我们现在发个通知,说解散演唱会只说着玩的,粉丝会不会砍死我们。”
殷涉冷静回答,“不会,我爸会先砍死我们。”
“哈哈哈……真想死啊。”岳停枝笑完扶着门回身,摆摆手道别,“睡觉了,明天见。”
“有一件事。”殷涉出声。
岳停枝扭头,“啊?”
“他不是乐队的粉丝,是我的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