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七年,他的梦。
所有的美好、喜悦、憧憬,都会画上一个句点。
人最擅长的,就是自欺欺人。
如果他不进去,在他心里就没有结尾。
永远有一张门票属于他。
薛辛未逃了,他怔怔地后退,险些撞到赶来的人,扭头说了声抱歉,和跑来时一样,不管不顾地匆匆逃离了场地。
对不起殷涉,他不能赴约了。
离开外门几百米远时,他才堪堪回过头,注视那个变小了的建筑,连带着他的七年也变得渺小。
“开始了开始了!”不远处传来激动的人声。
“好帅,我的老天。”
有几人凑着围坐在一起,薛辛未听到发自肺腑的赞叹。
“救命这个妆——银色的!”
“给殷涉设计妆造的人简直是天才!”
薛辛未下意识拿出手机,点开视频软件的前一刻,他停住了,几秒后,长按,关机。
“能不能把他们绑在舞台上啊,一个都不许跑。”
“别提这个,我想到他们是最后一次就心梗。”
“真想跪下来求他们别解散……”
声音越来越远,薛辛未循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走回去。
“殷涉——”后台光线昏暗,老林穿过混乱人群,快步走过来,急急忙忙地说,“你干什么呢,快去抢妆啊。”
“有人给你打电话吗?”殷涉关闭屏幕看向他。
老林拧眉回答,“什么电话,没有啊。”
“把你手机给我。”殷涉伸出手。
“啧!”老林气得不行,使劲瞪他,见他不为所动,掏出手机来恶狠狠塞过去,“你最近怎么回事,心都飞了!”
“有个朋友想来,我留了你的号码。”殷涉解释,没在老林手机看见最新打来的电话,便在拨号界面按下一串数字。
“哪个朋友,你们那些朋友我都知道。”老林奇怪地问。
“你不认识。”殷涉说着,直接打过去。
老林嘶了一声,琢磨他这些天的状态,新朋友?来看演唱会?
老林调动作为顶级经纪人的敏锐,怀疑发问,“等下,你不会是,私联粉丝吧。”
今放身为乐队,要求虽不像爱豆那么严格,但介于受众群体属性,一旦扯上粉丝就会产生不小的麻烦,所以他们一直在避免相关问题。
关机。
殷涉把手机还给他,转身的同时回答,“解散了还算什么粉丝。”
老林愣了愣,指着他的背影骂,“那不还是吗!欸——你干什么去?”
“我很快回来。”殷涉大步离开,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妈了个……蛋!”
老林呲牙咧嘴,赶紧东奔西跑招呼其他人,“你们上台拖着点时间,千万别太快了。”
-
薛辛未提了一个购物袋,走路时里面会有清脆的碰撞声。
他前几次喝酒都是半夜凌晨,外面没人没车,不用怕被撞,可现在不一样,正值晚高峰,加上今放的演唱会,路上可谓车水马龙。
他虽然觉得活着很痛苦,但也不想这么早就死。
于是从便利店出来,他没敢直接喝,而是坐了趟晃晃悠悠的公交,下车后,隔着车辆穿梭的马路,看见知音莹亮的店牌。
他等到绿灯,从斑马线穿过,迈上台阶,抬手接住一片飘摇落下的花瓣。
他很喜欢这个小公园,宁静舒适,每当身处其中,仿佛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可以无所顾忌地做那些说不出口的梦。
天色渐渐暗下,薛辛未坐在最习惯的位置上,偏头看向场馆的方位。
里面一定很热闹吧,大屏幕上的殷涉一定很好看,他每次都会专注地盯着对方灿若深空的眼眸。
那是世上最美好的事物。
薛辛未回转过来,从袋子里挑了一瓶酒,随后手肘撑在腿上,拧开盖子喝下一口。
他俯着身,听到后面有车辆关门声,没放在心上,当是无关的人。
隐约察觉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以为有人要和他分享这个小公园了。
直到声音加快,一道身影径直站定在他面前时,他懵了。
一条银白色的细锁链,在他眼前晃啊晃。
薛辛未抬起头,恰好,头顶路灯倏然亮了。
来人入目,他瞳孔顷刻间放大。
殷涉整体是黑色打扮,腰间束黑白格纹腰带,垂着那条银链,偏休闲的宽松西装扣子敞开,里面是白色内衫,领口很低,很低……
自己怎么,刚喝一口就醉了?
薛辛未眨了下眼,殷涉没有消失,而他也终于明白了,粉丝口中的“银色”是什么意思。
殷涉的半边脸,从下颌、侧颈到锁骨,全都贴了薄薄的,闪亮亮的一层银箔纸。
银箔与他的骨相极致契合,锋芒而凌厉,把帅到非人展现得淋漓尽致。
薛辛未被晃了一下,强撑着用为数不多的理智思考,无法理解地回头看场馆方向,又看看他,迷茫开口,“你不是在……”
演唱会三个字还没说出口,殷涉俯身,单手撑住椅背,猝不及防地轻吻在他唇上。
薛辛未后仰呆住,手一松。
酒瓶没有掉在地上,因为被殷涉提早攥住接过了。
一触即离,殷涉起身直直地看他,“不来和我说声再见吗。”
“我的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