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当然是回去继承家业了。”
殷涉回答,“继承家业。”
本来只是刚成立时,怕乐队毫无起色,用来挽尊以显得不那么丢脸的玩笑,可是当一个接一个的约定实现后,他们似乎也找不到理由继续下去了。
薛辛未眨了眨眼,倏地笑起来,“真的假的,你骗我。”
他从来没听说过殷涉家里的情况,还以为对方不想说出实情,现编了个约定。
殷涉没说真或假,只是顺着问他,“你觉得是什么。”
薛辛未很认真地琢磨起来,“去当老师?还是……”
他想不出来,话音慢慢低下去,视线落在殷涉脸上,心念微动,用手指一点点抚摸眉眼、骨骼和轮廓。
“接吻。”
他凑向前,殷涉也将他抱紧拥吻。
答案究竟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他和许多人困扰已久的东西,其实只需要一个轻飘飘的理由。
薛辛未呼吸不顺,脑袋晕乎乎时,凭借最后的理智扒住殷涉的肩,制止着稍微退开,随后蜷起腿翻身下床,逃也似的跑出了卧室,还喊着说,“你先睡吧……”
殷涉听着他渐远的声音,不禁发笑,无奈地躺下。
怎么可能睡得着。
白天起床后,薛辛未继续复习考研的知识,殷涉出去做事,中午和下午回来,给他带很多好吃的。
晚上他们便一起出门,没有目的地,走到哪算到哪,感受仲夏夜的晚风轻抚,感受身旁爱人的温度。
薛辛未觉得,那是他此生最幸福的时刻。
但目之所及的每一天,都将比此刻更幸福。
周日的晌午,两人吃完饭,靠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没过几分钟,薛辛未就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嗡”
殷涉打开手机。
是陈雪雯发来的消息:殷老师,那三节鼓课你们不上了吗,我看你们好几次没来,而且现在联系不太到学员。
薛辛未这几天时间都用在学习和谈恋爱上,恐怕手机都不知道扔到哪去了。
殷涉看向身侧已经眯上眼的人,回复:暂时不上了,那间鼓房你们可以用。
陈雪雯:哦哦,你们有沟通就好。你要是忙不过来,可以让他来知音和我谈学费的事。
殷涉:不用,他就在我旁边。
聊天框安静了。
陈雪雯:你们……
陈雪雯:难道?
殷涉:我们在一起了。
对面瞬间回复。
陈雪雯:恭喜恭喜。
陈雪雯:我就说哪里不对劲呢。
知音里,陈老师狂奔向自己要好的朋友,满脸兴奋地上下挥手,把人拍了又拍。
朋友疑惑,“你干嘛,返祖了。”
陈雪雯憋了老半天,最后深沉地憋出来一句至理名言,“男人的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
另一边,殷涉回了个谢谢,抿起嘴角放下手机,握住薛辛未肩头,强行让他坐正睁开眼,“晚上又没睡好?”
薛辛未醒过来,狡辩说,“没有,我是写题写得太困了。”
殷涉抹了下他眼下的乌青,“你确定。”
“昂。”理不直气心也虚。
殷涉点点头,“好。”
薛辛未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到了夜晚,灯关闭,他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其实脑海乱乱的,各种思绪电动车一般来回穿梭。
忽然他感觉嘴角被碰了一下,愣愣睁开眼,望向身侧的人,“你干嘛。”
“没事。”殷涉回答,“你接着睡。”
“噢。”薛辛未重新闭上。
周遭静下来,不知过了多久,他发觉又被轻轻亲了一下,不解地偏头,“你怎么还没睡。”
殷涉理直气壮,“你不是也没睡。”
薛辛未掩饰起来,有些气恼地说,“我就快睡了,你不要亲我。”
他拽了下被子,转头侧向另一边。
夜更深了,他气息很平静,身体动也不动一下。
突然脖颈痒痒的,他感到一阵湿热的气息,若即若离地覆在皮肤上。他忍着没动,半边身子都绷起来,以为熬一会儿对方就不弄他了。
可是殷涉不光没停下,反倒更过分了,吻着他的侧颈逐渐上移,摩擦在他的耳垂上,然后含住轻舔,再用牙齿咬下去。
薛辛未眼皮越来越颤,终于是装不下去,急了,噌一下坐起身看向他,语气又气又委屈,“你故意打扰我。”
殷涉同样起身,揽住他的腰,二话不说便吻下去。薛辛未被抵得讲不了话,哼声反抗。
缠吻的间隙殷涉按着他的唇瓣,在咫尺之间低声说,“反正你不睡觉,不如做点别的。”
稀薄月影下,薛辛未看到他的目光,幽暗却很认真。
没来得及反应,殷涉把他按倒在床上,捏着他的下颌吻得极深。
不过几分钟,薛辛未全身都要被点燃了,眼看两人亲得昏了头,马上就刹不住车,他紧急挡住对方的唇,诚恳求饶道,“我睡,我真的睡了。”
殷涉看了看他湿润的眸子,反问,“睡得着?”
薛辛未连连点头,“嗯嗯,睡得着。”
殷涉把他推到胸口的睡衣拽下去,返身躺在他身旁,“睡吧。”
薛辛未深呼吸两下,觉得整个人已经瘫软,融化在床上,缓了一会儿他知道自己不得不睡了,便调整到舒服的姿势。
闭了下眼后他想起什么,郑重提醒道,“二十分钟内不要动我。”
殷涉回答,“知道了。”随即起身下床出了卧室。
三十分钟后他回来。
薛辛未一只手自然垂在床上,脸颊陷进枕头里,气息绵长,殷涉上床时他身体动了动,又恢复原状。
殷涉抚过他的指尖,将它们攥在掌心,感受到与自己不同的体温。
薛辛未稍稍缩动,就没了下文。
看来是真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