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可好,大哥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您姐姐是不是叫赵菌菌?”
这可把我惊得往后退了半步。我说:“是啊,您是怎么知道的?”
大哥显然意识到自己情绪需要缓和一下,不然有失体面。他往后撤了半步,但是他的腿没听他的话,都有点抖起来了:“她在哪儿?她在哪儿?我是李云涞!”
李云涞?我脑子里迅速搜索一遍,完全没有印象。我这人记性还可以的,没印象一定是没听过。
大哥把木牌的背面翻过来给我看。我凑近仔细看,才发现原来在角落里刻了一个“涞”字。
哦?咋回事?
其实呢,世间各种离谱的事情,本来并不离谱,只是我们不知道其背后的原由罢了。
李云涞,我当然是不认识的。但是,他的表弟我可太认识了,就是程雨渠。
有点乱对不对?
程雨渠我说过的,就是我大学同宿舍的老铁。他提过一嘴,说他的一个表哥在上海读大学,后来出国留学,然后在国外工作了几年,最后又回来了。这位表哥就是李云涞,只是我从没见过,也是这会儿才知道他的名字叫做李云涞。而这位李云涞大哥,如今跑来要买我房子了。这房子呢,原本就是菌菌的。这下清楚了吧。
那么李云涞和菌菌是怎么认识的呢?这故事就有点狗血了。
李云涞比我高几届,大学上的是上海的A校。A校声名显赫,考进去的都是学霸。菌菌去的那个是B校,也是名牌大学。在我看来,能混进其中任何一所的都是天才。
正所谓学渣有学渣的鄙视链,学霸也有学霸之间的鄙视链。李云涞虽说是一个工科生,但是骨子里却文艺得很,平日里喜欢舞文弄墨,给校园杂志写写文章,摆弄一点字画什么的。据说像他这号的在A校不大吃得开。在A校混,最好会踢足球,进不了校队进系队也行,那是上等人,其次是进篮球队。再不济,能打架也行。大学里当然不会天天有人打架,但是这个传言证明了A校学生比较刚猛。
李云涞宿舍里的那几位仁兄,别的没什么,人都挺仗义,就是上了高年级以后,放飞比较厉害。每天上完课或到了周末,不是马上做功课,也不去实验室干活,而是先甩几轮扑克。一屋子的人除了上场的,还有一些隔壁跑来围观的,闹翻天。一直甩到爽了,别人都干完活回来要睡觉了,他们才开始干正事。
于是李云涞老兄便每天都背着书包出去躲清静。大家别误会,A校学生总体来说学风扎实,没有说都在玩的。每天晚上您要是去他们的教室和图书馆看,差不多都满的,去晚了还得费神找位置呢。
不像离A校不远处的那个什么学院,放了学以后,教室、图书馆都没啥人的。这学校没名气,又是文科为主嘛,学生业余活动都很丰富的,学习强度自然和学霸云集的A校和B校不能比。彼此尽管都离得不远,但是差异挺大的咧。
李云涞发现这个学校的图书馆特别好,人少,清静。图书馆不大,是一幢两层的红色砖木结构小楼,看上去就是很有年代感的建筑。里面都是木质地板,有的地方踩上去还会发出嘎吱嘎吱声。
图书馆的窗户不大,窗格刷过几次漆,但是磨损的地方仍然清晰可见,让人不由得想到多少年来,有多少人在这窗边坐过,见证了时代的变迁呢。
窗外是长势旺盛的藤蔓,随着季节的变化,黄的、绿的、红的、橙的叶子在窗外摇曳,偶尔地随风落下。
对,这就是苗苗现在读书的大学,图书馆也就是菌菌告诉过她的那幢红楼。
有一天李云涞忽然发现他常坐的那个窗边位置,被一个长发女生占了。她就是菌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