菌菌那年得肝炎被隔离住院正好赶上假期要结束,他们快开学的时候。烂校开学早,我那时候已经在学校里了,菌菌的学校开学比我们要晚一点。
听伯母说菌菌在医院很不踏实,老是急着想要出院。伯母说菌菌开学后去参加学校的文艺汇演,要上台表演的呢,现在肯定赶不上了,好可惜的。
B校这次的文化节搞得比较隆重,不像以前那样搞几场讲座和展览就收场。新领导上台,觉得文化节嘛,要让更多的同学们参与进来,活动要更丰富才好,每个系都应该充分展示自己的风采。
菌菌参加的是系里组织的文艺表演,她上去吹笛子。节目安排都是在放假前就定好了的,这样大伙儿正好趁着假期好好准备。
李云涞说,那我必须到场欣赏。
这位老兄想的是这机会很好,正好跑去菌菌的圈子里冒个泡,既能增进相互了解,又显得很自然,并不突兀。和菌菌认识了这些日子,连她住哪个宿舍都不知道呢。
于是俩人约好开学见。
结果呢,造化弄人,这两位都失约了。
李云涞突然拿到德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是他自己也没有想到的。家里亲戚朋友都欣喜若狂,纷纷向他祝贺,他却心里有点失落的意思。
接下去所有的事情都像是被绑在一列无形的列车上似的,不由自主地被裹挟而去。办签证,办退学,收拾东西,一切都顺理成章。为了赶上对方要求的报到时间,一刻也耽误不得。
可是他没有再见到菌菌。
开学中的B校的校园和往常一样,忙碌而有序。一群群新生前来报到,陪伴而来的家长们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人群和校园的景色,个个脸上洋溢着满足而又紧张的表情。
校园里已经开始出现文化节的广告了,那是有些着急的学生团体已经提前行动了。
新生报到结束之后,才是老生们陆续返校的时间。
文化节的宣传海报越来越多,似乎各个院系都在努力使自己显得与众不同。但是没有任何一个文艺表演的节目单上有赵菌菌的名字。
在管理学院,李云涞吃惊地发现,整个图书馆小楼都被脚手架围了起来,停止使用,变成工地现场了。原来这座楼被认定为危楼,需要推倒重建,或者大修。
谁也没有想到,这座楼一围,就是一整年。究竟是重建,还是大修,意见不一致。方案评估来评估去,最终发现虽然大修有可能并不省钱,但是这座楼的历史悠久,有文化传承的价值,因此最终确定还是修。
李云涞在图书馆对面的一个教学楼里找了个教室,每天在这里坐上一整晚,从教室的窗户可以看到小楼。周末他索性搬来一张小凳子,在图书馆门口草地的树底下坐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