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问:“那圣子现在位于何处?可否来得及赶来皇宫?”
为首的御医说:“圣子今日就在皇都,大开杏林会。”
他想:我本来也想去参加来着,这不是要在皇宫里当值才没去成,还摊上这么了个事儿。
丞相道:“那现在便派人召他进宫!”
现在他们也别无他法,只能寄希望于这个圣子的医术了。
刘尚书又说:“圣子持才傲物,有些脾气,怕冲撞了诸位,不如让我亲自去请吧。”
户部尚书插嘴道:“我倒是听说圣子和刘大人还有点渊源,五年前瘟疫横行,圣子特将治瘟疫的方子交给刘大人,使刘大人名噪一时啊。”
刘尚书赶紧道:“不敢不敢,哀民生之多艰矣。”
户部尚书还想再说,他一向和刘尚书不怎么对付,丞相拦住他,道:“此事紧迫,请刘大人快去快回。”
刘大人就一路紧赶慢赶,大半夜地去敲姜府的门。
那个他记忆非常深刻的童子来给他开门,仿佛已经知道他为什么来,直接引他去客厅,端上一杯茶来。
刘尚书看着他五年来毫无变化的面容,叹息道:“在下已经按医圣所说的去做了,还请医圣大人见我一面。”
他最开始帮着圣子传播名声,后来又见了几次圣子,发现他长得……越来越像先皇。先皇的十六皇子失踪的事他知道啊!发现这事后,他就越来越频繁地来见圣子,还旁敲侧击地问他关于身世的问题,只是圣子问什么都一概不知,让他束手无策。
医圣派来的这个童子就坦白告诉他,圣子就是先皇死去那年失踪的儿子。
刘尚书当时就说:“……那我昭告天下?还圣子一个身份?”
童子说:“主人说时机未到,皇帝现在虽然是个废物,但想杀一个跳出来的弟弟还是很容易的,等这皇帝死了,圣子再出来稳定民心,那时才需要刘大人帮忙。”
他说一句,刘大人的心就跟着跳一下。这童子言语间对当今圣上没有丝毫尊敬,仿佛真的如从天上下凡一般,不通人情世故,不屑人间富贵。
然后刘大人还知道了他真正的主人其实不是圣子,而是传言中圣子的神仙师父,医圣。
童子这话的意思,就是如果圣子要当皇帝,还需要他刘大人多多帮忙,到时候圣子皇位一坐,论功行赏,刘大人是头一份。
而且皇帝荒唐,再扶持一个失落在人间的皇子继位,本来就很正常嘛!
姜绘就拿着这块萝卜勾着刘大人配合她行事,当然没让他给周英帝下毒,只是偶尔通一通宫里的消息。
听到系统说刘大人来了,还求见她一面,姜绘便戴上面纱出去了。
刘大人刚坐下不久,就见到一白衣女子被童子扶着出来,那女子面带白纱,看不清面容。
这就是医圣?刘大人也不敢确定,但那童子对她极为尊敬和亲昵,他便站起来拱手道:“在下刘丰,有幸得见医圣一面,果真是神仙之姿。”
姜绘受了他这一礼。
刘尚书其实还是不太相信这是个天上下凡的神仙,只觉得她手眼通天,有些手段,当年能找到失踪的皇子,还偷偷摸摸养起来,看来就是为了今天了。
不管人家怎么做到的,总之是比他强,刘大人低头说:“皇上今晚在宴会中饮酒,不知为何竟忽然昏迷过去,御医们束手无策,还请圣子……速速随我到皇宫,为皇上看诊。”
这一去,圣子就不用回这里了。
他们五年谋划,今天就是结果的时候。
姜绘却坐下,招呼刘尚书:“刘大人请坐。”
刘大人虽然有些着急,还是坐下来,他说:“此时宫中各大臣和御医都在皇帝面前伺候,只要圣子一去……”
姜绘摇摇头,忽然说:“我观大人有些气弱体虚,想来应该是近日操劳所致。”
刘大人:“啊?是有一点,近日是有一点急躁了些……”
姜绘给系统使了个眼色,系统掏出一枚纯白的药丸,放进刘大人的茶碗里,然后亲手端给他。
刘大人从没有在系统这里得到这种待遇,有点受宠若惊:“医圣这是什么意思?”
姜绘说:“大事即成,刘大人该好好保重身体才是。这药能延年益寿,可保刘大人多享受几年富贵日子。”
刘尚书不敢喝,他不信这是延年益寿的药,送命的还差不多,圣子只要一进皇宫,那张脸一露,御医再一鉴定,谁会不知道这是先帝的儿子呢。那时候就不需要他刘大人了,这医圣一狠心杀了他,就可以独占功劳。
姜绘看他不肯喝,摇摇头,道:“刘大人多虑了,此药名为落梅丹,形容冬日雪花落梅,不染尘埃。圣子大人正在休息,咱们何不喝茶稍等片刻呢。”
姜绘心里道:唉,老爷子你真想多了,我只是想拖延会时间,谁让我们的圣子喝醉了,现在实在没法见人呢。
刘尚书却想的是,看来他不喝这茶,圣子是不会出来了。
他一咬牙,不信他们会下手在这里除掉他,便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他便感觉全身暖烘烘的,往日里那些沉疴旧疾仿佛被轻松除去,连夜赶来的焦急和疲惫一扫而空,他甚至觉得自己脑子都清晰了不少!
……真是好东西?
他看着姜绘。
姜绘看着他。
姜绘:“……再来一杯?”
刘尚书:“再来一杯!”
刘尚书最后喝到天光乍破,已经是红光满面,仿佛年轻了二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