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这才注意到他,见这少年眉清目秀,对自己又恭敬,不由得笑了:“好孩子,快进屋,外头凉。”
进屋坐下,丫鬟端来茶水,沈母拉着悯川问长问短,从寺里的伙食问到日常功课,絮絮叨叨,满是疼爱。睚眦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看着悯川和母亲说话时柔和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样的场景,温暖得让人心头发涨。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身着长衫的中年男子走进来,面容与悯川有几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带着些严厉,正是沈父。
“你还知道回来。”沈父的声音有些冷,却在看到悯川眼底的歉意时,语气软了些,“罢了,回来就好。”他目光扫过睚眦,微微蹙眉,“这位是?”
“爹,这是睚眦。”悯川介绍道。
睚眦刚要起身行礼,忽然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袭来,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沈父虽不是修行之人,却常年教书育人,身上带着股正气,对妖物本能地有些排斥。他指尖悄悄泛出青鳞,又被悯川不动声色地按住。
“是清砚的朋友,便好好招待。”沈母打圆场,给沈父使了个眼色,“快坐下喝茶。”
午膳很丰盛,沈母一个劲给悯川夹菜,恨不得把这几年的亏欠都补回来。睚眦不太习惯用筷子,夹菜时笨手笨脚,掉了好几次,脸颊通红,还是悯川悄悄帮他夹了些放在碗里。
沈清皖看在眼里,偷偷笑他:“笨蛋,连筷子都不会用。”
睚眦瞪了她一眼,却没反驳。
饭后,沈父把悯川叫到书房谈话,沈母则拉着睚眦问东问西,大多是关于悯川在寺里的生活。睚眦捡着能说的讲,说到悯川夜里为他盖被子、冬天把他揣进怀里取暖时,沈母叹了口气:“我这儿子,从小就心善,就是太倔了。”
睚眦望着窗外,忽然觉得,原来悯川的温柔,是从这样的家里养出来的。
傍晚时分,悯川从书房出来,神色有些疲惫,却带着释然。他走到睚眦身边,低声道:“明日,我们去给爹上柱香吧。”
睚眦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爹”——沈清砚的生父,那位在他年幼时便过世的先生。他点了点头:“好。”
夜色渐深,沈母给他们收拾了客房。睚眦躺在床榻上,却睡不着,听着隔壁房间悯川和沈清皖低声说话的声音,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他想,或许这样的“人间烟火”,就是悯川曾经拥有过的,也是他如今,想要靠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