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后的禅院总飘着桂花糖的甜香,念安的小布裙上总沾着点点糖渍——她最爱的事,就是缠着睚眦去镇上买糖画,回来时裙摆扫过石阶,带起一串细碎的桂花。
“爹爹,你看!”念安举着刚买的糖蝴蝶冲进院,裙角飞扬,像只真正的小蝴蝶,“糖画师傅说,这是照着我画的!”
睚眦正在磨剑,闻言抬头,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映得他眼底却全是笑意:“我们念安比蝴蝶还好看。”他放下剑,弯腰替她拂去裙摆上的草屑,“跑慢些,当心摔着。”
念安却咯咯笑着躲开,扑进刚从药圃回来的悯川怀里,小脑袋在他衣襟上蹭了蹭:“爹地,你闻,是桂花糖的味道!”
悯川抱着她,鼻尖萦绕着甜香,指尖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又让爹爹给你买糖了?牙要蛀掉了。”
“才不会!”念安撅着嘴,从怀里掏出块用油纸包好的桂花糕,“给爹地留的,不甜。”
望舒从屋里出来,手里捧着本新抄的《千金方》,见妹妹又在撒娇,小大人似的皱了皱眉:“念安,爹地说过,不许总吃甜的。”
“哥哥管我!”念安冲他做了个鬼脸,却还是把桂花糕递过去,“给你一半,不许告诉爹地我吃糖了。”
望舒没接,只是把手里的医书递给悯川:“爹地,这页的草药图谱我画完了。”书页上的金银花栩栩如生,是他对着药圃里的植株一笔笔描的。
悯川接过书,指尖抚过细腻的笔触,眼底漾着温柔:“望舒画得真好,比爹地年轻时画的还像。”
睚眦磨完剑,见念安正踮着脚够院角的酸枣,小裙子被风吹得鼓鼓的,赶紧走过去把她举起来:“够哪颗?爹爹给你摘。”
“要最红的那颗!”念安搂着他的脖子,小手指向枝头最艳的那颗酸枣,裙裾扫过睚眦的手腕,像团软乎乎的云。
望舒坐在廊下看医书,偶尔抬头,见睚眦举着妹妹在枣树下转圈,念安的笑声像银铃,落满了整个院子。他忽然想起前几日去镇上,看到别家的小姑娘都有娘亲梳辫子,回来时忍不住问悯川:“爹地,我和念安……没有娘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