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南行计划着搬到陈亦佳的房间去住,陈亦佳起初是坚决拒绝的,她一个人住习惯了,有自己的空间,很担心这种秩序感被打扰。
蒋南行才不听那个,他洗好澡穿着干净的睡衣敲门,“不是让我陪你工作吗?”
“我才不信呢,你肯定睡得比谁都香。”陈亦佳想把门关上。
“胡说八道什么,我肯定能监督你早睡早起。”蒋南行侧身进去。
养成早睡早起这个习惯对陈亦佳来说太有诱惑力了,她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想着要是感觉烦了再把他赶走。
蒋南行也有自己的生活秩序,陈亦佳敲电脑的时候,他就盘腿坐在床上看手机,有时候还看会儿书,打电话的声音都很小,陈亦佳带着耳机,几乎听不到,基本上和一个人一样自由。
跟陈亦佳料想的一样,蒋南行说要陪她工作,实际上熬不了多久,十二点一过,陈亦佳的脸被屏幕上的蓝光照得幽幽发暗,蒋南行翻了一个身,打着哈欠问她:“你怎么还不睡?”
陈亦佳睡觉不是看自然时间的,看的是工作进度,正忙着敷衍又生硬地回一句“你少管”。
蒋南行偏过头没说话了,陈亦佳忙过一阵转头过去时,蒋南行已经抱着她的粉红色被子睡着了。
夜里,蒋南行又醒了一次,睡意朦胧,眯着眼睛问她:“陈亦佳,你什么时候睡觉啊?”
他轻轻地皱着眉,抬起脖子看着陈亦佳,夜里说话的声音很温柔,陈亦佳转头看着他,觉得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人,实在没办法凶他多管闲事,反而有点愧疚自己敲了几个小时的键盘,温声说:“是不是太吵了?那你明天回你的房间睡好不好?”
“说什么呢?”蒋南行侧了下身体又睡着了。
半夜时,陈亦佳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蒋南行便凑过来抱住她,瓮声说:“好好你也太辛苦了。”
陈亦佳拍了拍他的手背,闻着他身上经过体温加热的沐浴液味道,很快便陷入了沉睡中。
蒋南行的作息实在过于健康了,到六点就睁开眼睛,躺在床上看陈亦佳睡觉,能看半个多小时,陈亦佳一睁开眼便撞进他那双钢铁侠般的眼睛里。
“起床吗?”蒋南行问她。
“不起。”陈亦佳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接着睡。
“起呗。”蒋南行吹了吹她的眼睛,“起来吃点东西呗,不然你等会儿肯定又不吃了。”
陈亦佳迷迷糊糊地想:又早睡早起,又要六点起来吃早餐,真的很健康。
她闭着眼睛笑了一声,说:“你好像个老式男人。”
“不是老男人就行。”蒋南行笑了一声,突然觉得清晨那一个小时的晨练没什么意思,他也舍不得起来,撑着手肘轻轻摸着陈亦佳的头发,又问她:“陈亦佳——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我们现在已经谈了吧?”
陈亦佳明明困得脑子发糊,但蒋南行问到这个问题时,她还是很谨慎地思索了一下,有点担忧地觉得好像承担不起做别人女朋友的责任,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回答:“不算。”
“不算?”蒋南行震惊地弹射起来,在她手臂上拍了一下,“都这样了,不算谈了算什么?”
身后的空隙间便有冷风灌进来,陈亦佳弓了下身体拢起被子,也跟着他的思路想,都这样躺一起了不算男女朋友的话算什么?脑子一抽,说:“炮/友吧。”
“呵呵——”蒋南行气笑了,“炮/友,真行啊陈亦佳,把这么新潮的词带到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了。”
陈亦佳闭着眼睛没答话,被窝很暖和,她感觉又要睡着了。
“算了,陈亦佳,我有种预感——”他停顿了半天,看着陈亦佳侧躺着时的脸颊,笑着说,“反正你也不可能有别人了,随便你怎么说吧,我就当是情趣了。”
陈亦佳没回答他,他又凑过去亲她露在外面的皮肤,纤细的脖颈和瓷白色的手臂,种上很多草莓印。
半梦半醒间,陈亦佳反复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朵花,有只蜜蜂在不停地吮吸花蜜。
……
陈亦佳睡醒时,蒋南行已经走了,她匆匆起来,收拾一番,刚好踩点到办公室。
背着托特包到门口的时候,蒋南行抱着手臂看着她说:“你这时间抓得挺稳的呀,多一分迟到。”
陈亦佳说:“没有坐班要求也没有课,你盯着我干嘛?”
“谁盯着你了?这不是给你带早餐了吗?”
“我不是说了不吃吗?”
出门上课的老师从他们面前经过,笑着说:“哟,大清早的就开始打情骂俏了呀。”
陈亦佳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低着头当做没听到,从他旁边溜进去。
大课间的时候,陈亦佳作为宣传组唯一的骨干,要往教室里面贴海报,贴到蒋南行的班级时,她站在桌子上,本来放好的胶棒掉在地上,她使唤小孩儿又忘记人家的名字,“小朋友,帮我捡一下胶棒。”
蒋南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胶棒,还慢条斯理地把上面沾到的灰尘吹走,后排的几个男生发出阴阳怪气的鬼叫,“哎哟喂,小朋友~~”
蒋南行笑着把胶棒递过去,手指头一接触,陈亦佳一下子就松了,立即拿了东西把手缩了回去。
蒋南行笑着问她:“干嘛?我身上带刺了吗?”
陈亦佳收拾好东西转身便走了,还没下楼梯,就收到他的信息【老师,你反应这么大,确定不更像欲盖弥彰吗?】
陈亦佳回:【难道是我的问题吗?不是你总是在公共场合表现出那种样子。】
蒋南行:【?】
蒋南行:【我什么样子?】
陈亦佳反复切到聊天界面又切出去,回复得很难为情:【骚了吧唧的样子。】
蒋南行发了一个狗很惊悚地瞪大眼珠的表情包过来。
陈亦佳回:【总之,你以后不要在公共场合那样了。】
蒋南行:【行啊,只要不是换了我,你想COS什么我都配合你。】
第二天一早,蒋南行照例早早起了床。陈亦佳那个时候刚醒还坐在床上,蒋南行就给她发消息,让她赶紧去办公室。
陈亦佳回:【没到时间,不去。】
蒋南行【你不去,然后被人看到了,就不要怪我了。】
陈亦佳叹了口气,收拾得比之前更敷衍,匆匆赶过去想说他几句。
蒋南行给她带来了不一样的早饭,是一碗西红柿打卤面,面还冒着腾腾热气,看起来开了很远才带回来。陈亦佳还是有点感动,坐在桌子上,很小口很小口地吃了一点,但她因为长期不吃早饭,其实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一碗面条,其实对她来说没有多大的吸引力。蒋南行在旁边守着她吃完,问她味道怎么样。陈亦佳说:“嗯,还可以。”
蒋南行可太了解她了,她面无表情说还可以,其实就是很一般,意思就是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吃完的。
陈亦佳看着他沮丧的样子,说:“确实只是还可以的程度,一碗面条能好吃到什么程度?”
蒋南行内心呵呵地笑了两声,回到了工位。
陈亦佳一边收拾饭盒,往他那儿看去,蒋南行穿着一件宽松的羊毛衫,挽着袖子,手背发红,经络突出。
穿成那样,一般是干活时才会挽起袖子,而且食堂的后厨是没有热水的。
陈亦佳从显示器后面探出头,问蒋南行:“不会是你做的吧?”
蒋南行“哼”了一声,把袖子放下去。
陈亦佳补救说:“其实挺好吃的。”
蒋南行说:“很好吃?你怎么才吃那一点?”
陈亦佳说:“我长期没有吃已经习惯了。”
“你习惯了就是对的吗?你知道网上说不吃饭相当于吃什么吗?”
“啊?”
蒋南行没回她,正在这时,武校长大摇大摆地来了,皮鞋踩在地板上啪啪响,还没到门口就很大声地说话:“哎哟,好香呀,谁一大早的在办公室吃饭呀?”
一进去看到陈亦佳桌子上的面条,说:“哎——是陈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