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青湖前,余骨特意去监狱看安河。人证物证俱在,他也当庭无可反驳,案子被判的很快,他被开除职务判了无期徒刑。
更有人翻出不少安河的陈年旧事。比如他没有给青湖居民们交低保,安置金发放不准时等,甚至在工程道路修建方面缺斤少两,试图引进不法商户以求中饱私囊。桩桩件件都不算是冤枉他,好几个妙龄女子跳出来说安河对她们□□施暴,哭诉不已。至此,安河被数罪并罚,赶入死局般步步不得后退。
余骨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所有敢阻碍他办事的人,无论是神还是佛,是仙还是魔,他都会毫不留情的把对方一脚踹开。
安河下刑狱的前一天晚上,余骨还去看他。两人坐不下来心平气和的说一句话,因为安河不停地从椅子跳起来,张牙舞爪地恨不得拿腕部手铐去砸玻璃墙。
那东西硬到能防弹,真被他这么容易砸碎,看守所也不用干了,所以安河也只是无能狂怒而已。
警察接连制止多次无果,只得把他带离现场。临走前,安河怒骂嘶吼:“你不就是靠爬床才有的今天吗!牛气什么啊?”
安河骂了很多不堪入耳的话,语调气急败坏。但他骂来骂去,潜在含义是恨自己不当GAY,更恨自己不能像余骨一样靠爬床获得政绩。男人就是这样,得不到就想办法毁掉,毁不掉就想办法造谣。不过他说的确实是实话,余骨没对爬床一事进行否认。
余骨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转身就走。没走两步,安河骂骂咧咧地喊各种侮辱类词汇,扯着嗓子乱吼:“余骨你个婊子养的!”
之前说的各种话比这都难听,余骨都没理,只有听到这一句,他缓缓转身盯着撕心裂肺怒吼的男人。
两人视线交汇间,安河五官扭曲出的滔天恨意几乎要把人吞没。
“安河。”余骨轻笑,眉宇间渐渐显出悲悯,眼神冷淡阴鸷,“你有点不识抬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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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22日,晚上21:00,青湖镇。
一只被烤得酥脆的整鸡被撕开腹部,滑嫩肉片冒着滚热气体,油脂滋滋地响。整块肉猝不及防地被送入口中,鲜香麻辣的味道在味蕾爆开,烫得人直抽冷气。
雾气裹着饭菜香从敞开的木门缝里钻出,大红灯笼从镇口一直挂到祠堂前的石桥边。光晕把整条长街染成琥珀色,连青瓦檐角都透出桔子糖似的亮。
十来个青花瓷碗摞成宝塔状被端上桌,掀开盖碗冒出热腾腾的蒸汽。蹄子在红汤里冒着油花,炸得金黄的藕夹堆成小山,整条清蒸鱼翘着尾巴,鱼身被改了花刀夹着翠绿葱丝和黄姜片。
余骨和沉期烨坐在八仙桌前。明天他们就要离开青湖回到观海市,所以青湖居民们在今晚给他们组建欢送会,以表诚心和谢意。
镇长拿酒对众人一一敬过,来到两人面前,眼神看向余骨感叹不已:“青湖的水养了千年的水和人就是为了迎接贵客啊,这是咱们的福气。”
余骨起身敬酒:“我只是做我应该做的事罢了。”
“很多人叫嚷着要来开发青湖古镇,他们来了,也上任过。”镇长感慨,“但只有您真正为我们考虑。”
千言万语都在酒里,余骨仰头把酒喝掉。他和镇长聊了几句青湖未来的发展方向,身旁传来惊叫声,回头一看竟是几个孩子抢漂亮花灯。他们笑骂着涌动进人群中,活像几尾灵活鲤鱼。
夜空骤然炸开第一簇烟花,硝烟味混着腊肉的醇香涌到鼻间。余骨和镇长聊完就坐在沉期烨身边:“怎么不吃?”他没见男人动过筷子。
沉期烨:“明天就要回观海市,你想好怎么应对吗?”
余骨喝了口酒:“没想好。”宗雨伯、娄策应该都挺想让他死在青湖吧,可惜他还是完好无损地回来了,他们肯定恨得牙根痒痒。
他感到掌心一热,低头看见有个扎双马尾的小姑娘往他手心塞了东西,随后转身就跑。
余骨打开一看发现是颗用红纸包的花生糖。他的眼睫颤动,忽然觉得在这遍地黑乌鸦的世界里,有这么一盏纯粹灯火燃烧也是件不可多得的幸事。细碎的、带着柴火气和孩童笑声的光,一点一点,把寒冬都焐成了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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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23日,下午13:00,观海市财政事务办。
在回程的大巴车上,余骨坐在座位,日光暖暖地透过窗户照进车内洒在他的面容,也一同映亮身旁闭目养神的沉期烨,连对方的五官、毛发都清晰可见。
这一霎那,余骨鬼使神差地把手放到男人的手背。体温接触的瞬间他有种奇妙感觉,自己和沉期烨从黑暗中并肩一路行走,直到走入天光乍现的境地。
他曾经以为惶惶不可终日的心迹,逐渐被沉期烨的到来抚平。
余骨轻轻闭眼,掌心还覆在沉期烨的手背。血管温度清晰传来心脏律动节奏。
观海市财政事务办楼下。余骨下车后,他看见面前站一排人,娄策及一群财政事务办的人员全都在等他们。
眼力劲儿这块还属娄策专业,他看见余骨下车,立刻迎上去:“欢迎欢迎!恭喜余科长成功完成青湖项目,我必须得为你摆个接风酒好好替你祝贺一下。
随后沉期烨也下车,娄策眼尖的瞥见他,立刻松手去迎接:“沉主理人您慢点,这次您陪同余科长一起去青湖,可真是让我眼馋呀,像您这样的大领导实在是屈尊降贵。哪天我要是独立做项目能让您陪同前往,那可真是对我的莫大荣幸!”
这话说的很有意有所指,就差没当面说余骨和沉期烨关系匪浅。不过浅不浅的,明眼人其实都能看出来。一个职员来事务办不到两个月,连升科长+独立做项目,说没后台谁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