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骨没想谷见微也在这儿,胸腔内的心跳如擂鼓般跃动。如果被这人发现他是余骨,那不就坐实他有一大笔购买回响的资金么?想到这里,余骨略微低头垂下眼睑,还好他面具覆脸,别人看不见他的神色。
“他是陪我一起出席拍卖会的人。”
戴绯红面具的男人吹了个口哨:“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带人来呢,少见呀。”
“这么喜欢盯着我做的每一件事,不如管好自己。”荣霁声,“让你们查的杨君呢?”
男人噎了一下:“我只是随便说说,你这个大艺术家这么敏感干嘛。荆誉洲说他没找到人,说是杨君回到方舟在酒店待一会儿就消失了。”
谷见微:“大活人怎么可能消失呢?储仁,荆誉洲不会是骗你的吧。”
听到这话,余骨身形略微颤动。谷见微的眼神瞥向他,蜻蜓点水般的掠过,波澜不惊。
余骨觉得浑身每一根毛细血管都在叫嚣紧张感,他无数次萌生想离开的念头,内心不断祈祷谷见微千万别认出自己。
“我哪知道。”郝储仁烦躁的抓了抓发丝,“我问了他助理,他说医生给杨君打完过敏针后,两人都不见了,我查监控没看出异样。”
余骨暗地里松了口气。他心想,幸好自己和朋友们先行一步找到了杨君,眼前这些人应该都是一房多卖的受害者们。他们也在找杨君,估计想从买房被骗的受害者褚星沿的生前好友嘴里套出点线索,一旦杨君落到他们手里,不免会吐出在奥菲莉亚邮轮与褚星沿相遇的富二代。
这样一来,他和朋友们就完了,迟早被挖出来。他必须尽快找到温幼珊和杨君。
“你继续查杨君的下落,有什么事及时向我汇报。”
郝储仁看一眼余骨,似是对他这个例外很好奇,又抬手拍了拍谷见微的肩膀:“老谷,来方舟一趟怎么不去起弘湾?以前你每次回方舟都要泡在里面大半个月下棋。”
谷见微起身,脸部的面具只遮住鼻子以下的部位:“我在游戏里下过棋。”
“哈啊?”郝储仁愣住,“稀奇呀,你居然在游戏里找到和你下棋的对手。”
“他和我相比还是差远了些。”谷见微说,“但也是个可塑之才,好好培养终成大事。”
“你对他评价这么高啊,这我就来兴趣了。”郝储仁笑嘻嘻的搭着他的肩膀,“给我讲讲,他叫什么名啊,居然能和你这个围棋九段下棋对弈。”
谷见微没理他,自顾自的往前走:“和你没关系。”
郝储仁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我这不是好奇嘛?你不说就算了。”
起初和他们站在一起的另外两个戴面具的男人也迈步离开。
擦肩而过时,谷见微轻轻看向他,玻璃眼镜反射出的光落在余骨瞳孔内,惹得他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如炉子内燃烧的开水猛地收紧、沸腾。
直到他们四人的背影再也看不见,余骨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屏住呼吸。他转身想和荣霁声提议离开,迎面看见一个人站在他们不远处。
黑底金纹的面具如无尽深渊的水。他朝余骨的方向走,每走一步,银拐杖敲击地面带来沉闷回响。
余骨又想起这人拿银拐杖敲自己腿弯的痛感。
犀利,酸胀。
他觉得自己腿弯又开始疼了,想跑都跑不动,
男人即将走到余骨面前,荣霁声伸出手臂横在两人面前:“续饶,有事么?”
“他是你的情人。”黑底金纹面具的男人声音沙哑。
“你有点过于关心我的事。”
黑底金纹面具男人没说话。
荣霁声带余骨离开,临走前,余骨没忍住回头看一眼。
男人站在原地,面具下的眼睛紧紧盯着他们看。
*
荣家私宅。
余骨之前还没仔细观察,细看发现不少有意思的点。客厅置物架摆放的不是古董花瓶、字画,而是一些精巧美观的工艺品,比如底部安装蒸汽机的船舶、纤维材料做的人体骨骼摆架。
每一处光线都很恰到好处,摆件物品都充满鲜明的个人主义色彩和浪漫的艺术气息。空闲的几处地方还摆放画作,应该是荣霁声亲手画的。
他往前走,目光触及客厅某个空白区域摆放的一样东西。这是用软玻璃做的城堡,整体透明。每一处细节都打磨得精致,窗户和阳台都惟妙惟肖、晶莹剔透,内部装有五颜六色的水。光线透过窗户照进来,映衬的整座城堡如彩虹般绚烂多姿。
余骨盯着这座玻璃城堡出神,身后传来荣霁声的声音:“你喜欢它。”
他略微思索:“我见识少。”余骨不想透露太多个人信息。
“在游戏里呢?”
余骨神色僵住,但他很快接话:“您认为我是游戏玩家?”
荣霁声接了两杯水,递给他一杯:“猜的。”
猜能猜这么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