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大约一个小时，殷晴才等到苏甜回来。

苏甜推开门，殷晴从镜子里看见她，苏甜的表情像是攒了很多话，急不可耐，却一下子不知道从哪句开始讲。

今天她穿了一身很漂亮的六片裁小裙子，换鞋的时候急匆匆把高跟鞋甩到一边。

“结束了？”殷晴索性先开口。

苏甜点点头，又摇摇头。

“确实结束了，不过......”

“诶，说来话长。”苏甜坐下，把包包扔到桌子上。

“谢子安今天不是说请我吃饭嘛，我们约的六点半，在学校东门碰面。两个人刚在校门口集合，然后就碰到顾天泽了。"

殷晴皱眉：“他不是下午才在西门蹲到你吗，怎么又跑去东门，阴魂不散的。”

“不知道。”苏甜摇了摇头，“他正好看到我们走在一起，脸色很难看，过来就拉我，让我跟他单独谈谈。因为在校门口，他动作不敢太明显，只是力气比较大，我甩了几下都没甩掉。”

“然后呢？你手没事吧？”殷晴听得有些紧张。她低头看苏甜的手臂，没有红印，完好无损。

殷晴心下稍宽。

“我倒是不怕，他能拿我怎么样？但是被这种人缠住挺烦的，正好有许多人围观，我就打算大声骂他，把他给我戴绿帽子的事情说出来。”

“结果，我刚要开骂，谢子安就挡过来了。”

“他直接握住了顾天泽的手，说，我好不容易约出来的人，你说带走就带走？”

“谢子安比顾天泽高出一头，而且他那发色可以说是不良少年标配，顾天泽一看他不好惹，就松开手好声好气说话了。他说‘兄弟，能不能让我先跟甜甜聊一聊。’ ”

“谢子安怎么说？”殷晴听得津津有味。

“谢子安说不行，顾天泽就对我说‘回去看我给你发的消息’，然后灰溜溜走了。”

苏甜大概是回想起那个场景觉得很搞笑，扑哧笑了一声。殷晴也笑了。

“‘好不容易约出来的人’，这句是原话吗，顾天泽岂不是鼻子都气歪了。”

“谢子安这家伙语气也没多凶，但站在那儿就是不让顾天泽拉我走。”苏甜抿唇，“顾天泽走之前还跟在后面想说什么，我直接跟他说，你绿我的事情我还没算账，再纠缠我就报警了。”

“然后呢？”

“然后他看了我一会儿，又看了看谢子安，就走了。"

殷晴倍感欣慰：

“挺好，这样就结束了。”

“还没完。”

苏甜的声音忽然低了一截，不过这次她的嘴角略微上扬。

“后来我们去吃饭，我就开玩笑说，你刚才演得真好。”

“他本来在喝水，忽然呛了一下。”

“然后他就看着我说......”

苏甜努力回忆当时的场景，旁边是俯瞰城市霓虹灯夜景的大落地窗，她和谢子安对坐在精致菜肴和朦胧灯光点缀的餐桌前，谢子安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很真诚。

“他说，不是演的。”

现在想来，谢子安并不是当天匆匆忙忙约她出来吃饭，他早就以一些旁敲侧击的理由找过自己，只是当时的她并没有察觉。

“然后他拿出了一个小盒子，”苏甜用手轻轻托起颈间的项链，“还有花。他说他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花，想了很久决定下次再单独约我出来表白。但顾天泽那一下把他的计划打乱了，他想今天就说。”

殷晴听得啧啧称奇。

但她还是提出了疑问：“可是，他有没有考虑过你刚被前男友骚扰，而且很快要毕业，并不想现在开启下一段感情？”

苏甜点头：“确实是这样，我也想这样回答，不过刚开口谢子安提前表明了他的想法。”

“谢子安说，今天告诉我这些并不是让我立马做出决定，只是想传达自己的心意。还说了句有些肉麻的话，大意是以前和我一起玩真的很开心之类的。”

讲到这里苏甜的脸颊有些发红，殷晴看得真切。

殷晴知道，谢子安一定还说了更肉麻的。

这天晚上，凉凉的秋风拂过整片校园，落叶沙沙响，但宿舍的被窝里温暖如春。

殷晴从床上伸出脑袋悄悄瞥了苏甜一眼，明明已经熄灯，到了快睡觉的时候，她那边还透出手机微弱的光芒，应该是和某人聊天。

那就先不打扰苏甜了。

殷晴忍不住勾起嘴角，缩回脑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直至完全包裹住自己。

手机握在手中，屏幕还亮着，

殷晴翻回最上面，又看了一遍聊天记录。

[ 明天晚上可以约你出去吃饭吗？]

那是他们闲聊之后，裴予发出的邀请。

拉到最底下，是半分钟前殷晴刚发送的“我先睡了，晚安”。

困意袭来，殷晴忍不住连连打哈欠，眼皮微沉。

她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昏暗温暖的环境里，屏幕上显现最后一条消息。

[ 裴予 ：晚安，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