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无人居住的日式住宅，并不会散发出什么难闻的味道，开窗通通风就能散去屋内的郁气。

只是初春时节，昼夜寒凉，入夜后体感温度持续下降，稍微穿少点都可能冻得瑟瑟发抖。

开窗是为了通风换气，可反过来把中原中也吹感冒了，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所以，魏尔伦连一条窗户缝都没有打开，他进来之前还拉上百叶窗，放下所有窗帘，打开了各个房间的照明灯。

此刻，屋内亮如白昼，根本不用担心中原中也会摸黑乱撞，自己把自己给吓到了。

而小小的中原中也对陌生环境适应良好，在猫猫兄长的纵容下，大胆地探索着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临时住所。

即使魏尔伦还没教他常用礼仪，他也不会随意乱摸乱碰陌生的家具用品，只是用一双亮晶晶的蓝眼睛四处观察而已。

中原中也仰着小脸，看着天花板上垂下来的彩色吊灯，一眨不眨凝望了好一会儿都不舍得移开视线。

还是魏尔伦走到弟弟身边，伸出猫爪勾了勾他的手，才唤醒小家伙神游天外的意识。

有些事他不必阻止，适当让弟弟感受身体的异样，反而能让中原中也的意识得到充分的释放。

如魏尔伦所料，强光留下的光斑，清晰地出现在了中原中也的视网膜。

他眨了眨眼，刺目的亮色，在眼前挥之不去，就连看其他东西都受到了影响。

而比“害怕”先来的是哥哥贴心的解释声。

“喵喵～”弟弟，不要揉眼睛，等一会儿就好了。

“喵喵～”屋里面会发光电器是‘灯’，看久了视线疲劳、模糊、产生重影，以后不要紧盯着发光的东西，对眼睛不好。

懵懂无知的中原中也，听得似懂非懂，若有所思地说道：“灯，对眼睛不好。”

魏尔伦发出甜甜的喵语：是盯着看对眼睛不好。

中原中也眨了眨眼，他不知道造型奇特的家具和美丽别致的装饰有什么用，但哥哥的话他会好好记下来。

“灯，盯着看对眼睛不好。”

低头垂眸间，钴蓝的眼眸闪烁着思考的光芒，既是对新地图的肯定，又是对猫猫兄长的依赖。

历经人世冷暖的魏尔伦，打心底里疼爱着中原中也，附和着“喵”了一声鼓励弟弟的进步。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都单纯走走停停，魏尔伦趁着中原中也有精力摸索，顺道教他认了认物品。

从客厅到厨房，从地毯到餐具，词汇量其实并不多，难得是理解它们的用处。

中原中也不懂法语，魏尔伦就在原有的日语基础上讲解，他也不指望弟弟一次性记下来就能明白其中的奥秘。

他能做的就是让弟弟亲身感受到具体的触感，用力去触碰硬的东西，例如：掌心拍打桌面会产生相应的痛感。

在认识物品时，明白疼痛的来源，如何减少自己受伤的概率，这些他得多尝试才能明白。

虽然魏尔伦希望自己的弟弟活在象牙塔里不受任何伤害，但是这个世界非常残忍无情，过度保护只会让中原中也沦落为依附他人生存的弱者。

就算弟弟现在反应能力迟钝了些，他也不该成为温室里的花朵。

他的弟弟会长大成人，汲取他提供的营养和经验，一点点成长为参天大树，即使有一天独自生活也能照顾好自己。

中原中也虽然不懂兄长良苦用心，但他骨子里藏着不服输的精神，哥哥教他，他就学，学到什么程度再说吧。

至少，他明白自己需要这些信息填补脑海中的空虚。

学习中，中原中也的小脸不自觉绷紧，即使困惑重重，依旧听得很认真，跟着重复几次就记了七七八八。

大约半小时后，他们转悠了一圈客厅、餐厅、厨房，一人一猫的脚印留在了落灰的地板上形成清晰的纹路。

而这些残留印记魏尔伦晚点会处理干净，他却没想到弟弟会对着地面的梅花印记产生了浓厚兴趣。

中原中也看着地上的圆圈猫爪印，大脑不由自主开始联想自己和哥哥的差异，心里竟然生出一丝奇异的不满情绪。

——为什么哥哥是柔软的样子，而我却是这副奇怪的样子。

他不知道怎么倾诉出来，憋了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语言诉说给哥哥听。

“我……怎么做……可以……和哥哥一样？”

甩动大尾巴的猫猫会错意了，喵喵道：至少要长大一点。

魏尔伦单纯以为弟弟想变得博学多识，殊不知他的弟弟不想做人，想变得和他一样毛茸茸，当一只软乎乎的猫儿。

中原中也听到哥哥回答，眼睛涌起淡淡的期待，“我要长大。”

长大就能和哥哥一样暖和，那样一来，他还可以贴着哥哥了，想想都觉得好舒服呢！

但长大是什么意思，管它什么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