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没工夫收拾小小日本,反倒让小人猖狂起来,殊不知等秋后算账,他们不往死里抽都对不起今日之辱。
英国没空玩虚的,张口就是讨债。
欧洲人移民推动日本发展,但在日本横滨租界出事,那不找日本人算账,难道还要找大海里吐泡泡的鱼吗?
德国虽然不满日本如此不做人,但在知晓部分内幕消息的前提下,有些怒火也仅局限于就事论事的层面。
表面上谴责,背地里质问。
要求不高,把人工异能生命体的研究成果共享出来,但凡有一点藏私,那么这段表里不一的盟友关系还是作罢的好。
毕竟,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这么不讲良心,再玩下去都不知道你准备干点什么丧尽天良的糟心事了。
日本自然也很纠结,心想还没成功就被人端了,他们上哪去诉苦啊!
所以,私下里的推脱没少说,坚称没有试验基地,什么也没有研究,最多就是探究了一下人体开发极限。
哪怕真的有成果又怎么会让租界的人死无葬身之地呢!
德国表示:一个字也不信。
面对同盟的咄咄逼人,日本干脆破罐子破摔,一副大不了鱼死网破的态度。
而派出两位顶尖超越者,却一无所获的法兰西,才是真的冤大头。
一边放出狠话势要追究日本责任,一边内部纷争不断加剧陷入党派危机。
由于租界爆炸发生得太过突然,情节太过惨烈,一时之间众说纷纭,根本无法还原真实情况。
官方报道也不可能明牌: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小小日本胆敢研究人工异能生命体,究竟意图何为——怕不是想要颠覆霸权主义啊!
魏尔伦按了按遥控器,从国际频道跳到地方频道。
横滨市救援队仍在积极搜救,并且提醒广大市民不要轻信谣言,若遇不明分子及时报警……
这种没营养的话术看了也是白看,继续跳回国际频道,可说来说去其实也是一堆陈芝麻烂谷子的琐碎事务。
真正警醒别人的要紧事都藏着掖着,半点也不泄露出来,生怕让人看出自己的底细了。
魏尔伦并不知道鞭长莫及的法兰西作何打算,但他心里有种感觉——法兰西可能顾不上他们了。
即使兰波回到巴黎告知总局,他已经背叛法兰西,可能也没时间派人来处理此事。
那么对世事游刃有余的兰波会怎么选呢?
任务失败,搭档背叛,实验体疑似死亡,种种不利因素影响着法兰西的发展前景。
兰波绝对不会轻易放弃他这个人造超越者,他一定会找他,然后想方设法说服对巴黎心灰意冷的自己一同返回巴黎。
反正,兰波是任务的执行主体,他犯下的过错的确很严重,但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必要时还能既往不咎。
只要别人抓不到保尔·魏尔伦把柄,那么即使知道此事因他而起,也无人能置喙一二。
兰波只要还没有彻底放弃他这个亲友,就一定会选择包庇他、替他善后,为他正名,以前也不是没有过类似的经历。
想到过去的种种,魏尔伦内心五味杂陈。
他需要兰波,兰波也需要他,但他合作的前提是安置好中也。
可兰波吃了一次亏,再见到他时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他可能会骗他、会威胁他,甚至谈不拢还会动武,再次上演抢夺战。
有时候太了解自己亲友也不是一件好事,他明确知道兰波的底线,可还是会忍不住期待对方更包容一下自己。
魏尔伦趴在沙发上,优雅地揣着手手,眼神忧郁地盯着电视,仍有沉默吞噬了自己的心声。
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忽然狂风大作,豆大的雨滴犹如战歌中的鼓点,急促而有力,噼里啪啦砸在玻璃窗上,模糊了清晰的轮廓。
短短十分钟时间,暴风雨席卷而来,劈头盖脸浇在横滨市区,完全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中原中也从睡梦中惊醒,睁开眼的一瞬间,下意识看向视野里柔软发光的猫猫兄长,眼神中透露着“发生了什么”的不知所措。
魏尔伦蹭蹭弟弟的脸颊,发出甜软的喵喵声:今天天气不好,天空下雨了,你要去看看吗?
中原中也揉了揉湿漉漉的眼睛,慢慢坐了起来,然后掀开被子,滑下沙发穿鞋,走向拉上窗帘的客厅。
天空阴云密布,一片乌压压之下,连绵不绝的雨水倾泻而落,嘈杂声响吞没了其他声音。
中原中也大受震撼,他想感受一下窗外的风雨,却被魏尔伦温柔的眼神给劝退了。
一人一猫在盛大的雨幕外驻足了许久,直到中原中也看累了,这场雨也没有停下来,仿佛上天在替那些离世的人发泄痛苦。
这场暴雨来得太是时候了,不仅会冲刷现场残留痕迹,还会影响户外作业,就是不知道兰波现在有没有找到安全居所落脚歇息。
即便魏尔伦想了很多道歉的方式,或者再也不会重聚了。
可他绝对没想到兰波会因爆炸而失忆、遗忘过去、遗忘自身、遗忘法兰西,甚至还沦落到了连肚子都填不饱的境地。
单人病房里的兰堂,同样被嘈杂雨声吵醒。
他踱步走到窗边,失神地望着如瀑般汹涌的雨水,眼神暗得透不进一丝光亮,阴沉又冰冷,和医生面前怯懦的他完全不是一个人。
兰波脑袋很乱,心跳得很快,他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但好像牵挂着什么无法放下的重要之人。
真讨厌,什么时候下雨不好,偏偏在他落魄潦倒的时候暴雨成灾。
他什么也找不到了,就算跑出去也是自讨苦吃,考虑逃不逃意义都不大了。
同一片天空,同一座城市,两个错失彼此的孤独灵魂,在雨幕前伤春悲秋,感叹物是人非事事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