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魏尔伦不清楚兰波有没有想起帽子的来历,但是他的确因为个人原因偷走了兰波恢复记忆的一部分线索。
而他最过分的地方还在于走之前什么也没有留下。
此举就好像他已经习惯了某人的固执,但出于某些不耐烦的态度故意警告一番,暗示对方再不走下次就不知道少点什么了。
就比如:性命。
一个神出鬼没的刺客,对现在的兰波而言,简直就是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帽子吸汗巾内蕴藏的彩虹色异能金属元素,留在兰波手中也发挥不了作用。
更别提!礼帽本来就是兰波失忆前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魏尔伦悄无声息地拿回来,失忆后的兰波就算知道了,也反抗不了他的独断专行。
但不问自取本就是偷,他偷前任搭档的东西,说出去也是蛮招笑的事情。
何况,在此之前执行任务的那一夜,他们还为了孩子的归宿权闹得不可开交、两败俱伤了。
魏尔伦情绪失控下说了一堆伤人的话,还把象征重生的祝福礼物当作发泄情绪的武器砸向了兰波。
兰波的失望和反击也让他知道太高估了自己地位的后果。
不说日后兰波想起前尘往事会作何感想,就是现在失忆的兰波知道他做的事情,也一定会嘲弄一句: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其实说佳人都算是给面子了,真要论起来,他就是只小猫贼。
当然失忆后的兰波也好不到哪去,他都成港口Mafia的打手了,尽做些让人脑袋瓜嗡嗡的小事。
即便生活没有压垮他们的意志,也照样把他们身为超越者的高傲碾成了齑粉,想想也是够凄惨的了。
魏尔伦心里各种百转千回,虽然事情做了也没想好对策,但他觉得自己可以耍一耍无赖。
毕竟,猫做的事和人工异能生命体保尔·魏尔伦有什么关系!
每天对自己说一遍: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保尔·魏尔伦。
说得久了,或许他就可以忘记那些没有缘由的悲伤了。
布偶猫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大尾巴,略微有些忧伤的目光,若无其事地停留在玩拼图的小孩身上。
中原中也的头发有点长了,发尾的卷翘贴着额头、脸颊、脖颈,像是赭色毛发的小羊一样柔软可爱。
被注视着的感觉很微妙,中原中也意有所感地偏过脑袋,钴蓝色的大眼睛眨啊眨,像是在思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片刻后,他顶着不合尺寸的黑色礼帽,蹦蹦跳跳来到猫猫兄长身边,发出甜甜糯糯的声音,一个劲地叫:“哥哥~哥哥~”
魏尔伦宠溺地看着自家弟弟,他轻轻“喵”了一声表示:我在。
“哥哥,你觉不觉得最近好无聊啊?”
中原中也握住猫猫的肉垫,自然地弯了弯眼睛,笑得见牙不见眼,一副让魏尔伦无法拒绝的软萌模样。
“哥哥,你知道的,距离上次外出已经过去很久了,我们今天可以出去玩吗?”
窗外阳光明媚,惠风和畅,的确是个特别舒服的天气。
但话虽如此,魏尔伦顾及兰波也在这栋楼,还是犹豫了一会儿了。
他没有明确说等会儿出去,只是喵喵道:要看情况出门。
中原中也俏皮地眨了眨眼,毫不迟疑地答道:“那好啊!就看情况出门,哥哥你看好了就立马告诉我吧!”
他说罢,顶着不合适的帽子,满脸期待的表情,弯腰曲背去茶几底下翻找自己的小背包,检查钱包里的钱还剩多少了。
魏尔伦看着他小小一只数钱的样子,有点忍俊不禁地摇了摇脑袋。
他也不做扫兴的家长,转个身的工夫,又给弟弟塞了一点钞票和硬币。
“喵喵~”先收起来,这是你的零花钱。
中原中也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他知道钱能买好多东西,不管是在家还是出去都得收好。
魏尔伦看了眼时钟,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没人经过就出门探听兰波的情况了。
而兰堂也没有时间闲下来,他正在改善临时居所的卫生环境,准备利用上午的时间把客厅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破烂给藏到没人的卧室里面。
而收拾的原因也很简单,一方面一堆破烂玩意太有碍观瞻了;
另一方面,卖惨这招对狡猾的猫并不管用,得改变策略让猫明白他一时半会儿就赖着不走了。
这件事也怪他们之间没有联系方式,全靠留言板支撑起单方面的传讯。
并且兰堂在港口Mafia打工,不可能永远待在房子里哪也不去了,就等猫来观察他的状况。
那样还是太被动了,万一猫的耐心耗尽了因为他偶尔一晚上没回来误以为他跑路了,就得轮到他抓耳挠腮了。
所以,态度就显得尤其重要了。
猫可以不理他,但兰堂要告诉猫——除非他死了再也不可能回到这个默认的地方,否则就算遇到千难万险也会等下去。
当然!这并不妨碍他准备用“Rimbaud”来诈一诈猫的态度。
只是鉴于记忆没有半点松动,兰堂有点头疼自己该用哪种语言来完善即将撒下的谎言。
他一边拖地,一边思考,忙碌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外面偷听的布偶猫。
魏尔伦心想:兰波果然还是兰波,就算明知当下处境暗藏危险,也还是敢以身犯险试探下去。
或许,兰波根本没有害怕这种情绪,他总能游刃有余地找到破局的方法,而先前惶恐无助的样子多半也是套路他。
至于没钱花了,还又是苹果,又是梨,弄块留言板变着法地拉近彼此距离,这些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魏尔伦冷静下来,就觉得之前同情兰波的自己有点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