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魏尔伦已经来到了熟悉的屋门前,他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但敏锐地闻到了难闻的尼古丁味。
兰波是遇到麻烦事了吗?
这个念头升起来的一瞬间,魏尔伦只觉得自己特别假惺惺。
兰波都沦落到当黑·手党了,他又何止是遇到了麻烦事,他简直就是掉进了深渊。
魏尔伦继续坐视不管,兰波还会越陷越深,除非他自己恢复一定实力逆转局势。
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当务之急还是得离开横滨。
魏尔伦无奈地甩了甩尾巴,他没有隐瞒自己的踪迹,堂而皇之地推门而入。
兰堂抽了很多烟,但听到门口发出“咔嗒”声,他立马就掐灭了烟头,并且着急忙慌去开窗通风。
魏尔伦也不想看见狼狈不堪的兰波,但兰堂的凄惨又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乌黑长发毛躁干枯,深邃眼眸黯淡无光,苍白肌肤紧贴颧骨,下巴的胡茬密密麻麻。
肩膀耷拉下去,腰背不再挺直,从内到外散发着“生亦何欢,死亦何苦”的悲凄感。
这副失意者的模样,就算是从前的兰波来扮演,也达不到如此入木三分的境界。
魏尔伦跳到餐桌上,从脖子里勾出一根金条,递给失魂落魄的兰堂。
兰堂有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那根金灿灿的金条晃到他的眼睛了。
他其实没法不心动,可猫都能掏出金条了,想想看也知道还有更多惊喜没爆出来呢!
“保尔,我要的不是钱。”兰堂苦涩地笑道,“你与其用钱来解决我,不如直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我宁可知道真相的下一秒就死在你手里,也不愿意被你用身外之物打发到某个不知名城市独自苟活。”
魏尔伦内心百感交集,兰堂说得还是太好听了,他其实就是在身外之物侮辱兰堂。
只是真相一旦揭开,他们连此刻的平静都难以维持下去。
兰堂像是看懂了他的心思,嘴角的苦笑也消失不见了,转而变成生无可恋的死相。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左轮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语气平静得吓人,淡淡地说道:“既然如此,换我成全你……”
猫猫仰着脸,什么也没做,静静地凝视着他的眼睛。
1秒、2秒、3秒……1分钟过去依旧无事发生。
兰堂忽然扣下扳机,“砰”的一声过去,他应声倒地。
魏尔伦的心脏猛烈收缩了一下,然后在兰堂毫无防备的时刻,一个跳跃砸在他的肚子上。
其力道沉重得和打了兰堂一拳没有任何区别,他痛呼出声,“我没办法呀!你别打我脸!”
猫猫一拳一拳砸兰堂的脑袋瓜,邦邦邦一听就是好脑袋,切开了一定流出白花花、粉嫩嫩的脑浆组织。
几分钟后,兰堂从地上起来坐在椅子上,与跳到桌子上的保尔猫猫努力保持平视姿势。
魏尔伦没有喵喵指责,而是直接亮出利爪,划拉桌子发出危险的声音。
兰堂的心脏开始狂跳,他心虚地摸摸鼻子,小声解释道:“我就是试试,谁想到你那么镇定自若啊!”
魏尔伦继续划拉,大有种“你敢叫嚣,不敢去死”的嘲讽意味。
兰堂偏过脸,努力挤出两滴眼泪。
但魏尔伦不吃他这一套,拍了拍桌子,留下清晰的裂痕。
兰堂赶紧擦干净脸上的泪,低着头,认真道歉:“对不起!我的错!”
“我也是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组织那边让我不要占用公共财产,他们说我再继续白嫖就把我的肾挖掉……”
魏尔伦听后一阵无语,总结就是兰堂待不下去了,他想求收留。
兰堂抬起脸,眼里闪动着求助的信号,“保尔,你可怜可怜我吧!”
魏尔伦踮起脚,支起身子,猫猫拳砸兰堂的脑袋,恨不得现在就把他失忆的脑子敲回原始模式。
人求猫,兰波你怎么好意思的啊!
魏尔伦觉得兰堂就是在耍无赖,难道没有他出现兰堂难道就不活了吗?
这家伙就是想走捷径,而且还是不要脸的那种。
兰堂没有反抗,但他无痛呻吟,“唉~我脑中的瘀血估计要被打散了,这要是流到心脏是不是就立马窒息而死啊?”
魏尔伦又敲了一下,“喵!”你要死就早点死啊!
兰堂听不懂,但看猫骂人的蓝眼睛,他就知道保尔没说好话。
他想了想,然后不管不顾抱住来不及闪躲的优雅猫猫,一阵诉苦。
“保尔,他们真的好坏啊!”
“他们不给我吃热饭,让我喝自来水,还拿枪顶着我的脑袋逼我去拖尸……”
魏尔伦内心翻滚着难以言说的愧疚,兰堂难道就一点也不怪他和他分道扬镳吗?
他动了动,但被兰堂抱得更紧了,干脆也就懒得挣脱出来了。
——兰波,猫会记住你现在的所有黑历史,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自己如此不要脸的行径。
但兰堂不在乎,他嘴上叭叭诉苦,心里想的却是“猫好软”、“猫好暖”、“猫好香”、“猫是我的了”等轻浮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