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就一间卧室,未经过猫猫允许的情况下,身为客人的兰堂怎么好意思睡人家的床铺。
就算他们不介意,他也不能那么做。
一方面是不礼貌,另一方面是不卫生,谁知道他衣服里藏了多少灰尘。
且不说他还出了汗,就算早上洗过澡脏不到哪里去,那到了中午也谈不上干净整洁了。
所以,兰堂主动说出:“我中午睡不了多久,躺在沙发上打一下盹就好了。”
“好吧!那我把电视关了别吵到你睡觉。”
中原中也没觉得这样做有哪里不对,他抱起猫猫兄长起身,朝着电视的方向迈步。
兰堂很想说不关电视也没关系,但想到中午猫猫可能也会犯困,就什么也没说了。
随着中原中也摁下电视关机键,客厅顿时就清静了不少。
他抱着猫猫兄长往书房里走去,屋里有张小床,还有空调制冷,怎么着也比客厅的沙发舒服。
兰堂本来就想着凑合一下眯一会儿,谁知道中也竟然是将整个沙发都让给了他,如此善解人意反倒让自己有点不好意思了。
出于礼貌,他要了一块干净的床单铺在沙发上,脱下的外套叠好了当作枕头。
片刻后,兰堂仰面平躺在沙发上,浑身放松,双手交叠,一副“我很安详”的姿势。
他很久没有这样放松惬意了,身心都沉浸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之中。
而困意犹如浪潮一般经久不息,不多时兰堂就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处,沉沉地坠入了香甜的梦里。
中原中也轻手轻脚走出来,看了看安稳入睡的兰堂,见他并无异样又回到了书房。
虽然书房的门没有关紧,但空调的冷气却呼呼往外冒,室内温度随时间流逝逐渐下降。
冰冰凉凉,十分舒服,猫猫就很喜欢待在有空调的地方。
魏尔伦让中原中也去小床上午睡,他则趴在写字桌上守着入睡的一大一小。
这个中午过得很快,魏尔伦想了考虑了很多。
他也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但本着“事到临头,再做打算”的想法,他情愿将错就错欺骗兰波一辈子。
其实也不用那么久,最多10年中也就能成长起来,到时候木已成舟也不怕兰波再出尔反尔了。
魏尔伦想着自家弟弟的未来,心情就不知不觉地高兴了起来。
下午三点多,中原中也醒了过来。
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墙上的时钟,然后慢慢坐起来,穿上凉拖鞋走到猫猫兄长身边讨个抱抱。
魏尔伦蹭蹭中也压出红印的脸庞,“喵~”弟弟,兰堂还没有醒,我们小声一点吧。
中原中也乖乖地“嗯”了一声,他和猫猫兄长黏糊了一会儿,在温柔的目光下喝了小半杯凉水解渴。
接着就是去洗手间方便,再回来就坐到了写字桌旁边看书。
他先是自己看课文,不懂的就画线标记,等看了几遍后再和猫猫兄长讲述他的理解。
一人一猫的声音很轻,根本传不到兰堂的耳畔。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一会儿和人散步,一会儿和人打架,一会儿又坐在树下乘凉,又过一会儿就在海边捡贝壳。
场景反复多变却始终围绕着一个少年人,他的身上披着一层圣洁的光辉,从头到脚漂亮得不像话。
他叫他保尔,语调柔和,举止亲昵,但少年的注意力并不集中在他的身上。
总是前一秒还目不转睛地凝望着他,下一秒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会那么心事重重呢?
兰堂在梦里体会着别样的滋味,虽然他不确定自己有多爱少年,但他肯定自己已经爱惨了少年。
和少年待在一起的时候,他根本舍不得移开视线,即使什么都不做也觉得很开心。
兰堂不想醒来,他好想一直和少年待在一起,就算天荒地老也不愿意和少年分开。
但梦总是在最美好的时候破碎,绚烂多彩的晚霞,骤然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道火光划破暗蓝天空,火光坠落时发出了恐怖的爆破声。
转眼之间,天空阴云密布,大地千疮百孔,到处都是断肢残骸。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的臭味,耳畔回荡着痛苦的哀嚎,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人间活像是炼狱一样阴森恐怖。
他在战地上奔跑起来,心急如焚地呼喊着“保尔”,丝毫没有注意到潜藏在黑烟后的致命危险。
下一秒,他就被掀飞了,剧烈的疼痛唤醒他沉睡的心灵。
兰堂猛地睁开眼睛,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的空气。
莫名的冷意贴着裸露的肌肤钻进皮肉里,再顺着血液循环往心肺跑,然后又缠绕上了思考过载的大脑神经。
冷静!冷静!冷静!
兰堂抬手摸到了冷汗涔涔的额头,他闭上眼努力回想梦中的情景。
但只能模糊记起少年有一头熠熠生辉的淡金色长发,还有一双忧郁迷人的浅蓝色眼睛。
他的后背早已湿了一大块,躺着还不觉得凉,一坐起来就立马感受到了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