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没人比魏尔伦更清楚兰堂和中也的身份,而他为了日后的幸福什么都做得出来。
自然也就不会主动告诉兰堂有关【人工异能生命体】的任何线索了。
就算兰堂某天记起了租界爆炸之日的经历,他大概率也是直接和魏尔伦对簿公堂、印证自己的猜想。
只是那时候的兰堂,应当不会再像那一夜那般决绝地拒绝他的请求了。
魏尔伦希望兰堂不要让他失望了,如果真要走到相看两厌的地步,恐怕最心痛如绞的人还是自己。
而兰堂仍旧是兰波,可以做出清晰直观的判断,可以毫不留情地展开战斗,或许他还会以“失忆”作为理由谴责魏尔伦的蒙骗。
这是最最坏的结果,虽然概率极低,但并不是没有发生的可能性。
魏尔伦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性有所欠缺,但他就是这样挣扎不定的人。
总想着生活好不到哪去,也坏不到哪去了,所以一拖再拖将苦痛不断延迟到自己承受不住的极限才触底反弹。
这样很不好,但他又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心事重重的猫猫追随着熟悉身影的脚步,他看到了真诚相待的亲友,看到了喜笑颜开的弟弟。
他们以家人的名义生活在一起,而过往的阴霾便无法笼罩他们的眼睛,有的也只是对未来的憧憬和当下的欢喜。
即使魏尔伦没有出现,哪怕现在的他更像个怪物,但弟弟爱他,亲友也爱他,他的灵魂得到治愈不再孤独寂寞。
这一天过得很快,而新年后的日子更是如潺潺流水一般平静悠然。
当春雪覆盖了横滨又冰雪消融后,冷峭的寒春随之拉开序幕。
经历过了一年四季不同景色的孩子,在不久后迎来自己的8岁生日——1月20日。
这一天本身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也不是中也的诞生日。
但这个日期在租界爆炸之前,也在兰波和魏尔伦从巴黎离开之前,更是在他们的生日之前,根本无法帮助人找到任何线索。
虽然中也的生日日期是假的,但办生日该有的仪式感并没有减少。
唱生日歌、吹蜡烛许愿、吃生日蛋糕、拆生日礼物…… 这一天过去了就意味着中也是8岁的孩子了。
长高8厘米的孩子搂着猫猫跳小孩舞,深一脚,浅一脚,晃晃悠悠,无比童真可爱。
“我现在是八岁的大孩子了,等明年的今天我就九岁了,后年我就十岁了,那时候我就不是小孩而是少年啦!”
中原中也笑得眉眼弯弯,轻快的语气藏不住地向往,恨不得立马就变成大人模样。
踮着脚,踉跄起舞的魏尔伦,无奈地喵喵道:就算年龄再大,你也是我弟弟。
中原中也心里暖暖的,他的步子乱七八糟,但哥哥却不会推开自己。
“哥哥,我觉得自己好幸福啊!”
一旁捧着热咖啡看着他们起舞的兰堂也有这种感觉,幸福很好定义,快乐就行了。
夜晚,中原中也抱着玩偶入睡,兰堂悄悄来到魏尔伦面前问自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他不记得的事情太多了,连自己的生日也想不起来,而保尔一个人守着秘密不肯轻易吐露心声。
手机按键声很轻,但足以让兰堂知道自己的生日是——3月30日。
兰堂默念了几遍,脑海中零星浮现出一个女人的模糊身影,似乎是母亲,又像是姐姐,用忧伤的眼神注视着自己。
他心情复杂地问:“保尔,你的生日呢?”
这一问,魏尔伦沉默住了。
他没有生日,兰波曾用牧神的死当作他的新生,庆祝他一年比一年优秀。
可是牧神也是他名义上的父——
将弑父日当作自己的新生日,根本不会让他产生一丝的快乐,反而会恶心得连胃液都想吐出去。
他一个不知何处生的实验体为什么要过带着那种诅咒的生日。
这种话他难以启齿,但也不是没有对兰波说过自己讨厌生日,讨厌诞生,讨厌与牧神相关的事物。
哪怕兰波带着祝福为他庆生,可是他却无法接受他的祝福。
魏尔伦好恨自己,好恨牧神,好恨人类,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呐喊——为什么偏要让我成为人。
生日只会提醒他自己装人,而他恨透了杀死牧神、落入法兰西的一天。
如果有机会回到过去,他一定会逼着兰波杀了那个还什么都不明白的自己。
就算兰波不愿意也没关系,他会结束自己罪恶滔天又不受待见的一生。
可惜,没有如果。
魏尔伦努力平复自己的失控,他已经许久没有这么烦躁了。
那些扰人心智的声音再次卷土重来,烦得他连应付兰堂的心情都没有了,只勉强告诉他自己不喜欢过生日。
兰堂在猫猫沉默不语的情况下感受到了一丝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