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堂脑海中再度闪过破碎的画面,天崩地裂的夜晚重现于脑海之中。
月光惨淡无边,海面波光粼粼,而风声呼啸犹如万马奔腾,一切的一切都在将他带回那个惊心动魄、天塌地陷的夜晚。
他听见了非人的怒吼,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但是看不清那晚还有谁在身侧。
兰堂头脑开始迷糊,他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现在能想起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一道稚嫩的声音彻底拉回兰堂的思绪:“哥哥,我的门牙好像有点松了,它是不是要掉了呢?”
“喵~”
“掉了我可怎么吃东西,新的牙齿要是长不出来怎么办?”
“喵~”
“能长就好,我可不能当没牙的人。”
兰堂听得发笑,刚才的烦恼一下子又被中也缺牙齿、说话漏风的想象打散了。
深夜时分,中原中也收到与谢野的短信,她们已经抵达东京了,今晚过后就会前往乡下生活。
魏尔伦看了短信内容,模仿自家弟弟回了信息。
大意是:保重身体,有需要电话联系,无事也能讲讲乡下的风景是怎样的美丽。
回信来得快,与谢野答应了下来。
而中原中也第二日看到信息并未觉得不妥,本质上他和与谢野的关系就是普通朋友。
就算以后没有联系了,也在正常范畴之内。
人家也有自己的新生活要开始,以后或许会遇上更多的朋友,忘了一个见不上面又没有多少交集的人实属正常。
中原中也没太在意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他现在更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换牙。
兰堂总说换了牙才算是大孩子,他现在还是一个小朋友,听着就让人不高兴。
但哥哥也讲换牙要顺其自然,急了它也不会早点到。
等那一天真到的时候,中原中也激动过一阵子,但过了半天就开始苦恼了。
他不能好好吃东西了,讲话也开始漏风,兰堂时不时就会笑他一下。
而等他两颗门牙都长好的时候,也到了夏末时节,只是天气不太好,时不时就刮一下台风。
而后过了不久,日本终于宣布投降了,举国上下都陷入一种无所适从的恐慌之中,他们也怕被其他国家入侵、报复。
这一年的动荡并没有就此结束,年底过后各地开始实施新的政策举措,恐慌依旧没有消退,就连黑·手党都安分守己了起来。
兰堂的假期变多了,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变得更为复杂了,不是好事,也不是坏事。
隔了几个月,首领破天荒地想起了兰堂,问了他许多情况,又问他有什么打算。
兰堂感觉到了危险,虽然他不清楚对面的老人到底什么心思,但这时候最好顺着人家的利益酌情行事。
“港口Mafia收留了我这样无家可归的人,我就算肝脑涂地也报答不了首领的恩情。”
他回答得直白:“请首领看在我还有一点可用之处的份上,让我多为组织做一些力所能及的贡献吧!”
话很傻,可上位者喜欢听,尤其是刚愎自用的老男人,但这并不意味兰堂可以得到重用。
不过兰堂得到了一个机会,转入黑蜥蜴武装队,表现好能当小队长。
再往上恐怕就不太行了,但相对来说,好处却多了很多。
工资翻倍,时间宽裕。
兰堂挺满意的,他的能力自保完全没有问题,就算当不上小队长也不要紧。
换个地方,看他不顺眼的人也换了一批,不过黑蜥蜴的人更冷血无情。
他们上班就是干,下班就是走,玩命的工作谁都没心情钩心斗角。
兰堂适应得很快,其他人就算对他的能力羡慕嫉妒恨,也都不会因为情绪影响效率。
甚至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主动和他搞好关系的人也变多了,就连领头羊也会觉得兰堂是个能活很久的人。
防御力高就算别人站在面前打也打不死兰堂,而他只要能坚持到最后,那么就是最大的胜利。
可是魏尔伦会担心兰堂遇上无法解决的异能者,他还跟去过好几次,基本都是碾压式扫荡。
港口Mafia的黑蜥蜴完全就是西装暴徒,端着机关枪哒哒哒,把人打成烂筛子了。
场面过分血腥,不提也罢!
总之,魏尔伦根本高兴不起来。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的隐瞒令兰堂受辱了,更是因为他自己也无法接受兰波落到这步田地。
兰波也不是没做过庸俗的伪装,但伪装无法与真实相提并论。
如今的兰波过得根本不是超越者的日子,他留在这么偏僻又颓败的城市混·黑,简直荒唐极了。
让夏尔·波德莱尔等人知道超越者成为远东小帮派的打手,他们一定会气得咬牙切齿,大骂魏尔伦:你是不是疯了!
法国人最在乎脸面了,而他为了一己之私把兰波的脸面和尊严都弄没了。
这样荒唐的生活再继续下去,真的不是给自己埋雷吗?
过意不去的魏尔伦,找了个机会问兰堂——这真的是你期望中的生活吗?
兰堂抬眸,摇头,直言:“我想要的更多!”
要是能除掉死老头,取而代之就更好了,他有了权势还怕给不了保尔和中也好生活吗?
但这种话别说出来吓唬保尔了,他明显就无法接受自己为港口Mafia杀人放火,现在更像是来劝他要不要从良。
魏尔伦属实不知道怎么劝了,他知道自家亲友没什么道德,但现在好像连基本底线也抛了。
果然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他的亲友黑不溜秋了。
兰堂看到猫猫流露出懊恼的眼神,心里多多少少有点得意自己随时可以牵动保尔的情绪。
“保尔,我已经比以前进步很多了,留在黑蜥蜴工作会有更多的私人时间陪着你们,这没什么不好的。”
“喵~”
想到兰堂听不懂,魏尔伦的情绪更低落,打字又花了一点时间。
「我们去其他城市生活吧,我来养你和中也,从今以后过普通人的生活,你觉得好不好?」
兰堂看后沉默住了,魏尔伦以为高自尊的亲友接受不了依附他人而活的生活,却不知道某人其实在暗爽。
——上帝啊!保尔说要养我,这和说已经准备跟我过一辈子有什么区别。
——保尔果然爱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