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抚到她的颈后,掌中轻按,低头与她额头相抵,什么都比不上现在的满足,眼睫都交缠的亲密。
但她还少一丝最深的诚意,骤然回到被她挡回的贪心问题。
“让我做你真正的夫君。那——鸳儿的父母呢?以你的性格,遵守门规绝无可能。你不想从前缘尽弃上,去追查顾彼云,是在保护他们。”
垂下眼睑,连续的吞咽,是不知怎么开口的为难,轻叹一声,眼前是他呼出的白气,他在自己腰间与颈后的手掌,在期待地收紧。
这一次,不想伤他,可答与不答,对于他都是淬毒般的利刃。
眼泛微红,在泪意即将汹涌的那一刻,时鸳下意识低头,左手抬起轻盖住了他的双眼,额头抵在他胸前,不想让他见到自己软弱。
视线被剥夺,柳羡仙注意力落到了听觉上,听到她低沉的哽咽,落在心里如擂鼓般巨响。
“鸳……”
轻唤到一半,唇间被覆,是她微凉濡湿的玉唇兰舌,视线被阻,唇间触觉更为敏感,每一分的碰触与蠕移,带着超越言语的情愫,诉说着心意。
圈紧双臂,鼻间深吸着混着冰冷的,她身上的独有的柏木清冽香味。
唯笃定不放手,无论发生什么,都不放手。
时鸳停下这个吻,覆盖着他双眼的冰凉左手被他握住,他望向自己的泪痕未干,在他眼中,望见自己的淡漠平静。
转眸思虑,沉默片刻,再次迎上他温柔如星光的眼神,终是开口。
“在杭州。”
心头被这三字刺出伤口,瞳孔中的笑意,比在骤缩前一刻,消失殆尽。
在听到这个回答时,柳羡仙才惊觉自己有多愚蠢,巨额财产都在为她尽心处理,更何况是父母性命相托!
断续不稳的呼吸,热意轻喷在她脸上,她垂眸避开眼神。
原来之前,只是一颗不足以被信任的棋子,被排除在她的棋局之外。
而他一清二楚,这又意味着什么,今日她不肯走上台阶的拒意,在此时是第二道疾刺之下的利刃。
用力将她揉进怀里,要用她堵上伤口,温热血液自心头泵出,带着默然的不甘与滞涩感,缓缓流向脏腑与四肢末端的血管。
太熟悉这种感觉,恨心针再一次发作。
闭目运劲,气劲化入血脉,稳定下血脉中渐起的痛觉。
现在血液中的温热与痛觉,以及他这两年的地狱,是她先给自己的“嫁妆”。
陷入沉默的死寂,然后低低地笑出来,笑声渐大,带着嘲讽与狂热,柳羡仙闭目而笑,沉声道:
“你听着,不管你为了什么,我要你这辈子,把你自己赔给我!从人到心,只能和我在一……”
气劲于血脉中压制痛觉方到一半,已然被恨心针骤然反噬!
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吐在了她背后。
伸手捧着她焦急忧虑的脸,疼得控制不住肌肉,扭曲的五官,模糊了五感。
时鸳只觉身上一重,伸手抱住他,随他一道缓缓跌坐于地。
“阿羡——”
每一寸肌肉、经脉再次被恨心针,钉死在原处。
在铺天盖地的痛觉之中,柳羡仙用全身最后的力气,抓住她的手,从紧咬牙关间,挤出数字:
“鸳……儿……汇……”
压下一切情绪,时鸳抱着他僵硬扭曲的身体,厉声冰冷呼喊道:
“哑叔——夏挽——夏挽——”
夏挽从院外冲入,见状立时上前,将柳羡仙抱回了主卧中。
“夏挽,去霜漱馆,请竺……”
她想到竺澄应当是喝醉了,立时改口道,
“请竺晏,就说柳羡仙夫妇求他急诊!”
夏挽皱眉,以为她并不清楚竺家情况,不解道:
“为何并不是竺澄?竺老先生如今不看诊的!”
时鸳坐在床边,看着疼得开始神志不清的柳羡仙,面色一沉,尽是上位者的的不容违逆:
“别问了!快去!”
尺蓝、寸红听到响动,已是唤来了哑叔。
“哑叔,封锁裁月居,非少堂主之令,任何人不许进出。还有,派人看紧挽辰苑,何氏与外界的任何联系,都不能放过!”
一时间栖云别业自裁月居始,泛起阵阵波浪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