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浔病愈上任的第一天,是沈流萤送他去的太常寺。
穿戴整齐的赵清浔一出门便见国师府的马车早已等候在阶下,沈流萤一身红色官服头戴乌纱,粉面朱唇神色沉静,正斜倚在马车边垂眸等着,似有心事,但一见到他,一双明眸眼睛登时就亮了,朱唇浅笑,整个人瞬间鲜活甜美起来。
赵清浔看愣了。
沈流萤已经笑着迎了上来。
“今日你第一天上任,正好坐我的马车一起去。”
虽然赵清浔一再推辞,但是沈流萤一再坚持。
“司天台正好要去太常寺和礼部商量一下年终祭典的吉时吉礼,正好顺路。”
“你要是再推辞就不礼貌了。”
赵清浔这才应承下来。
“上次阿渊和我送来的丹丸都吃完了吗?”沈流萤略略偏了头仔细打量赵清浔的脸色。
今日他脸色尚可,不凑近的话倒也看不太出那种大病初愈的憔悴。
赵清浔从进了马车之后就不敢再看沈流萤,只垂眸看着自己轻轻搭在膝上的手,闻言情绪在“阿渊”二字上轻轻盘桓几圈,才开口回答:“都按时吃了,所以才好得快。”
沈流萤听完又喜滋滋从马车的包裹里摸出两只药瓶来,递到赵清浔面前:“那就好,这些是我最近炼制的,都是些强身健体的丹丸,你留着吃,吃完我这里还有。”
赵清浔下意识要推迟,但对上沈流萤清澈而真挚的目光时,还是鬼使神差般收下了。
两人在马车上一路无话。
婚约的事情赵清浔当然不会跟沈流萤提起。
沈流萤也不会跟他说自己那天突然呕血的事情。
很快马车行驶到宫门前,缓缓停下,二人陆续从马车上下来,隔着约莫一人的距离,并肩穿过拱门,踏着青石板往太常寺的方向而去。
两人皆是面容姣好,身姿挺拔,在裁剪得当色彩艳丽的官服映衬下更是风姿卓然,引人瞩目,这样并肩走在一起,倒也算是一道不错的风景线,引过路人频频回头。
远远的太常寺匾额下,早有几个红衣同僚等候,见赵清浔过来一阵窃窃私语,待看清他身边一同走来的沈流萤的时候,议论声戛然而止。
沈流萤掌管司天台后呈现出了和姜承渊截然不同的风格。
大家都清楚,衙门之间办事难免互相推诿,今天你给我一个软钉子吃,明天我给你一个冷屁股贴,尤其是部门之间有旧仇的时候,这种小摩擦更是在所难免。
相比于姜承渊人前笑嘻嘻人后阴恻恻的回击手段,沈流萤明显要更加大胆直白一些。
只要有下属受了委屈回去跟她告状,她问清楚来龙去脉确定是对方包藏祸水的时候,就会直接上门。
沈流萤上门之后能动手的绝不动口,直接约战单挑,输了就老老实实把事情办了。
因为沈流萤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且痛恨这种影响行政效率的行为。
当然她这种处事风格也激起了一大批打不过她又玩不起的废物的愤懑,纷纷上奏折弹劾沈流萤,向皇帝痛斥她这种殴打同僚的行为非常可耻。
皇帝不知道怎么的,问清来龙去脉之后居然什么也没有表示,相当于直接默许了!
后来就有小道消息传出来,说是沈流萤颇得容妃娘娘青眼,有容妃在皇帝面前吹枕头风,要高倒沈流萤怕是不容易。
又有人问:“这容妃不是失宠了吗?现在最得宠的可是丽妃娘娘。”
“丽妃娘娘毕竟承恩不久,膝下无子,容妃这不是正年轻相貌出众还有儿子傍身,沈流萤当了国师之后容妃的恩宠大有盖过丽妃之势呢,现在两人算是平分秋色。”
于是后面遇到司天台的正当事宜,流程走起来都会非常之丝滑。
但是沈流萤也偷偷获得了一个不知是褒还是贬的称呼——“大魔王”。
还是谢凌之把沈流萤获得此称呼的事情告诉的沈流萤。
沈流萤当场表示,他们对自己的定位不太准确,或许“大鬼王”比较适合她。
毕竟经过沉怨池的洗礼之后,她也不是原来到的她了。
然而不管适合不适合的大家私底下已经叫开了。
“沈大魔王怎么来了,晦气。”太常寺小门前一个小吏情不自禁喃喃自语。
另一个小吏附和:“怎么办,腿好像有点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