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时是伴随着厚实玻璃门外隐约传来的海潮声响,我睁开眼迷迷糊糊地感知了一下现在的时间,发现太阳也才刚刚升起,而鹿野也不知何时醒了。
只是她没有起床,也没有玩手机,只是趴在床上睁着一双仿佛要骂人的漂亮蓝眼睛,格外沉默地看着躺在藤椅沙发上过夜的我。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疑惑地推开身上厚厚的棉被芯问道,“我欠你钱啦。”
她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转过身去,不再看我:“白痴。”
“喂!一大早怎么就骂人啊?我昨晚可是把喝得不省人事的你背回来了,你不说一句谢谢就算了,居然还骂我——”
我有点被气到了。
鹿野懒洋洋地回答道:“骂你怎么了,你应得的。我昨晚叫你背我回来了?”
我:?
好无理取闹啊这个坏女人。
不知为何,我竟然有点缅怀她昨晚趴在我背上哼哼唧唧像是大猫撒娇一样的感觉了。
……唉,好久没跟朋友们一起玩枕头大战了,竟然有点怀念。
事实上,我懒得再跟这种不在体制内上班的街溜子争辩什么,去浴室里洗漱了一下后便主动告辞了。
“我走了。”我拉开阳台门对她说,“回见。”
鹿野冷哼一声,挪了半个身子,终于舍得大发慈悲地将目光投向我:“不留下来吃个早餐再走?”
我看看手机时间,摇头婉拒:“今早有门诊,没时间了。”
“那行,滚吧,看到你那张成天冒着傻气的蠢脸就烦。”
鹿野一边说着,一边从自个儿的乾坤袋里摸出了一个棕色纸袋和一杯外带咖啡,躺在床上砸过来给我。
“赏你路上吃。”
乾坤袋这种便携式空间法宝可以储存食物,放进去的东西通常是保鲜状态,里头没有时间流逝,所以也不能放活物。
不过很多人并不想将应急食品和自己穿过的臭袜子、脏衣服放在一起,所以并不会往里头塞很多直接做好的外卖食品。
鹿野这人放狠话时真的不留情面……我双手左右开弓,精准地接过飞过来的食物和饮料,定睛一看,顿时笑了:“这不是我最爱的麦满分汉堡吗?还有薯饼!”
“鹿野,这些你居然在兜里常备着?我跟你说,我最喜欢是猪扒麦满分,其次是双层板烧……这是啥口味的,我瞅瞅,哎哟!双层猪扒蛋麦满分!”
说到最后,我已经发自真心地高兴起来。
“废话真多!阿竹你到底走不走?不走就留下来陪我吃酒店早餐!”
鹿野黑着脸坐起身训斥我,没有扎起的柔软白色长发很随意地披散在身后和光洁的肩头,为她原本故意摆出的凶恶气势增添了几分可爱和慵懒……
大饱眼福的我开心地摆摆手,翻身跳出阳台护栏,头也不回地叼着一个撕开包装纸的汉堡跑了:“走走走,谢啦!”
直到我跑远,我都能感觉到那人毫不掩饰的目光从阳台方向久久地落在我的背后,目送我离开。
说来让我有点惊讶的是,鹿野原来也喜欢这些口味的早餐汉堡吗?
那很巧了,我也喜欢!
…………
……
作为一名摸鱼达人,虽说是跨国赶路,但我的上班时间点卡得刚刚好,踩点上线,没有迟到,也没有早到。
就这样开启了作为会馆员工的正常日常。
反正现在能做的都做了,两个值班卡密也通知到位了,哪怕灵遥抡着人类的核弹过来轰炸流石会馆都没用……吧?
不过让我高兴的是寄出去的“草木种子”确实被路回那小子签收了,他老老实实地按照我的要求,把这些草籽种在宿舍楼下的后方林子边缘。
虽然我跟他的解释是“给大伙儿准备点神秘惊喜”,结果他真的没有追问缘由,一丝不苟地执行了命令。
真是听话的小白鹭。
当晚入夜,万籁俱寂之时,我早早回到家中躺回床上,闭上眼睛,似是沉睡。
然而在下一秒,我能够感觉自己的意识一瞬间跨越了数千公里的距离,降临到那与我出自同源的草木身上。
流石会馆的宿舍楼背后草地上,原本毫无异常的寻常野草蠕动着,悄无声息地汇聚成一团……
——我“睁开”了眼。
一只墨绿色的眼球迅速浮现在这堆野草团子之中,其他的野草环绕着、托举着这只眼睛离地。“我”东张西望片刻,最终选定了宿舍楼后方的密林,指挥着草木们托着这只眼睛直接钻进去了。
后面的日子没什么好说的,当一天和尚敲一天钟呗。
鹿野那边也偶尔会发消息骚扰我,有的是说正事儿,但更多的时候是一些在旁人看来非常无聊和沙雕的内容。
但是很抱歉,鄙人就好这一口.jpg
作为一个无情的沙雕转发机器,我们就这样互相往对方手机里甩各种乱七八糟的链接,将对方反复召唤到沙雕现场的赛博陷阱里。
在这期间我也出了两次任务,而鹿野那边也是带着她的小伙伴们满天飞,似乎完全把我们之间商量好要对付灵遥的事情给抛之脑后了。
此人一周前还在非洲的大自然保护区里追踪盗猎者,前天在南美雪山徒步,今天就在欧洲参加地下非法赛车大赛……
看她的朋友圈每天都过得惊心动魄的日子,看得我也十分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