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水舟见玉笙寒那股莫名其妙的恶意来得快,去得也快,一时间不知道这人到底是怎么了。
不过,少年能以好脸色对他们,谢水舟也会放好自己的态度不嚼舌根子。百里娇娇扭头见人呆愣愣想东想西,拍了一下他的背提醒道:“山路崎岖有禁制,小心看脚下。”
他憨笑一声,跟在人身后。
沈寻烬伸手拉了一下阮云溪的手,让人顺利爬上这个颠簸的小坡后,继续往前走思虑玉笙寒的来历。
虽然搞不懂,灵音阁的弟子跑到绵山来是为何,也不知这人的任务和他们撞了没有。但是染春真人给了玉笙寒弟子令,让他来接人应当会是个帮手吧。
玉笙寒走在一行人最前面,望着天下素素飘零的大雪,悠悠叹了一口气啊!
所以师父提前让自己来的意义是什么呢,这绵山冰天雪地冻得人骨头都发冷。要是待在宗门还能回家过一下除夕,享受一番。
结果被师父一句磨练性子,就给外派到绵山日日清汤寡水,搞得像半出家的和尚一样。玉笙寒缩着脖子拢了一下毛披风,赶紧朝染春真人的道观处走,想着回去烤下火暖身子。
一行人路上走走停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到了染春真人的道观。
尽管全副武装,还裹了一身厚棉衣的阮云溪,依旧被这大雪冻得瑟瑟发抖。她看着那沉重的朱红色大门,就像沙漠中饥渴的旅人看见一汪清泉一样,两眼冒光就要去敲门。
玉笙寒先她一步跺着脚往前,没有犹豫直接推开了门。在绵山待了这么久这院子他都熟悉得不行了,完全不用等染春真人慢悠悠地出来。
他转头看着被冻得脸色发红的几人,哼声道:“愣着干嘛啊,还不快进来。小心等一会儿给你们冻成冰雕,放在道观门口看家。”
沈寻烬念道:“走吧!”
玉笙寒见此情况切了一声,感情是要听老大的话才动啊。早知道就不说了,直接把门关上。克己守礼的烬云宗弟子们,就老老实实冻成冰棍儿,等着染春真人挪步出来搬进去算了。
他揣着手直接去正厅找染春去了,随便人跟不跟来,也不放缓速度。
谢水舟朝百里娇娇,嘟囔道:“玉笙寒,怎么又生气了的样子?”
百里娇娇搓了一下僵硬、发红的手,并不知道这位灵音阁大弟子为什么生气了,只能选择跟在人身后继续走。
只有阮云溪呼着气,问道:“请问玉修士,我们是要去哪里啊?”
玉笙寒一个劲儿往前带路,头也没回地念道:“你们来绵山,不就是为了找染春真人吗,自然是带你们去找她咯。我可不知道这道观有几间空房子,是安排不了休息的地方给你们落脚。”
“哦。”
阮云溪带着毛茸茸的兜帽点头,不再问玉笙寒话了。
……
古朴堂内,有一位老妇坐在里面闭眼冥想,旁边有一小只火烛燃着照亮,周围就什么东西都没有了……空落落的,让阮云溪都有些诧然了。
谢水舟和百里娇娇看了一眼也有些愣,除了来过第二次的沈寻烬面上没有什么变化,他抱手问候道:“染春真人安好,在下是烬云宗的弟子沈寻烬。”
三个人也有模有样地学道:“染春真人安好。”至于自报姓名这句话,倒是没有说,有一个代表出来表态就好了,他们只需要竖着耳朵专心听话就行。
玉笙寒看着周围多出来的几个蒲团,算是染春留给他们的椅子替代品。他也是毫不客气、毫不犹豫找了一个坐下去休息。
染春看了一下蒲团,几个人收到意会,乖乖地各找一个坐下来。老妇笑了一声看着面前的几个小孩子,年纪这么小却要承担这种责任。好像师兄和她也一样,不过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染春年纪大了不怎么喜欢走动,一般穿着一身厚棉衣就待在这屋内过完一天。绵山住处也是第一次有这么多人陪着她,老妇拢手勾着脊背细细咳嗽了一声。
玉笙寒听见,屈尊绛贵跑去另一间房端来了一个火盆,放在老妇人面前取暖,他们一行人也可以跟着沾点烟火气。阮云溪看见炭盆,冷得伸出僵硬的手去烤火,舒服地呼出一口气搓冰冷的指节。
火光跳跃映着几个人的脸,虽然没有过多说话,但这宁静的氛围莫名让人心安。
炭火烧着时不时发出噼啪声,众人围成一个圈像普通百姓放下农事,围在火炉边言谈最近发生的事情。
她能听见染春真人那富有沧桑感的声音,如同沉闷的古钟敲在场上每一个人的心头。“中尧山的封印松动了啊,”老人叹息了一声没有想到时间能过得这么快。
玉笙寒看着炭塌下去了,拿着一根不知从何处薅来的细铁棍扒弄炭火。但大少爷先前都没有做过这等小事,不得章法捅得炭灰直直往上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