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反复捶打神经,赵许翊右胳膊吊着,肩塌下去一点,半个身体僵住不敢动弹,脚下没力气虚浮得厉害。
小药童抱着陶壶及进出抓药,多看了她一眼。
她上前抓着赵许翊的肩膀,把人往药堂里头带,“这位师妹,进来收拾一下,衣服背后划开了。”
赵许翊反着手去摸,摸了个空,半推半就地往堂里头走。
李未祛瞧她,茫然的像小牛犊一样,扭着身子要瞧后头,就忍不住想笑。
在他颔首默许下,赵许翊松懈下来,任由药童将她领进去,把她安排在看药炉小凳上坐着。
“师父!师父!快来看看她的胳膊!”
精神矍铄的代神医松开蒲扇,从摇椅上起身走来。他扫了几眼,用手轻松勾开赵许翊右手虚虚笼起的手指头。一点点往上小臂、手肘、肩膀,轻轻点在肿得老高的地方,痛得赵许翊差点就要跪地了。
“小崽子,你看错了这里哪有伤?”
尖锐的声音一下子把满头冷汗的赵许翊,从一片黑蒙中拉回来。
“她疼得脸都白了,在外面都站不住了,姿势还很奇怪,你少忽悠我!”
她其实没怎么听清,依靠模糊的字眼猜测药童姐姐说了什么。脸都疼白了,有这么明显吗?怎么可能没有伤,没看她都疼死了吗?这个庸医!
肩头被手握着固定住,另一只捏着手肘,带着轻柔地旋转,突然发力向着后上一推。猝不及防“咔”一声,疼得赵许翊从凳子翻下去。
“啊!”
“我就知道,老头子又骗人”,药童一边跳脚,一边把人从地上扶起来。
赵许翊疼得眼泪都落不下来,险些以为疼死过去了,直到听到自己的喘息声。
“怎么疼得这么厉害?”代神医捋了捋胡须,眯着眼睛打点打颤的小弟子。
“还能为什么?因为老头子你手法不行,那么多年定然都是白练!这位师妹都走神了,还给人家弄得,疼翻在地上!”
“唉,你这个死丫头,休得败坏我的名声!”
赵许翊撑着凳子从地上爬起来,可怜巴巴地趴在板凳上,肚子抵在凳面,右手垂着动都不敢动。
师徒两人闹得好笑,对吼吼得脸红脖子粗,跳脚生气。但是莫名觉得他们感情真好。赵许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偶尔被逗得笑出声来。
药童姐姐拿着瓶瓶罐罐蹲在她面前,一边帮她处理伤口,一边搭话,“喂,你叫什么?”
“赵许翊。”
“噢,你是那个新来的是吧!家道中落的娇娇大小姐!我是青盏。”
赵许翊板着小脸有些生气,这么久待下来,她也发现了“娇娇”这个词,在西陵山不是一个好词。于是撇撇嘴没说话。
青盏意识到自己过于心直口快了。
“唉,你别多心。大家不熟嘛,瞎传着玩儿的。你也受伤了,怎么不进来看看?而是在外面忍着。”
赵许翊抬头与青盏对视,澄澈透亮的眼神带着不解,“唔,里面躺着的师姐,是我推下去的,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什么呢?在侯府,她但凡有点小伤都大呼小叫的,把整个府里,上上下下折腾一遍。而不是现在,疼得要死了都得忍着。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青盏提起来衣裙,满脸不赞同,“有伤就来治,疼了才知道伤哪儿了。难受得说出来。”
她懵懵懂懂地点头。她之前就是这样的。
但是她发现自己的与众不同。尤其是在剑宗,这个天天锻体练剑的地方。疼了是不能喊的,得忍着。可她真的受不了,偏偏别人谁都受得了。“娇娇大小姐”那样的外号格外适合她。
做错事之后,她下意识地隐藏自己讨人厌的地方,就怕再哭再喊疼会更加地讨人嫌。
青盏给赵许翊灌了几碗药,还吞服了几颗小药丸。见她脸色红润,腿脚也恢复力,才把人放走。
赵许翊从后院穿过前厅,退到院子外面.还没和李未祛说上话,外面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衣着雅致的夫人冲了进来。赵许翊见过她,她是凌燕庆的娘亲。
她一冲进来就抓上李未祛的肩膀,“未祛,燕庆呢?她是在里面吗?她还好吗?”
“孙师长,凌师妹是在里面疗伤,具体情况代神医没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