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五年一次的门内比试还要振奋人心,毕竟武林大会这种盛事,没有人不向往。不问世事的西陵山都要出席,虽然只带三个弟子出门。
而且是真刀真枪地和外面的人对打。这可比在附近的小村子里抓毛贼找东西,这些小打小闹的活让人心醉神往。
一伙儿人打打闹闹地去报名,也有不少人谈论,前三会花落谁家。凡是比试,都有彩头,前三甲随性之外,一甲西陵山可获得,铸剑山庄为其量身打造的武器。一干人等趋之若鹜。
赵许翊一出现,喧闹也停滞一瞬间,接二连三的视线或隐晦、或挑衅、或好奇全都甩到她身上。
她暗自昂起头颅,拔高身躯,目不斜视地越过众人,拿起竹签刻上名字,然后投入签筒之中,再同师长登记使用的武器。
她甚至没配剑,一身练功服就来报名,然后潇潇洒洒地走了,全然不管后面炸开锅的情景。
她可以做到不畏人言。整个西陵山于她而言,重要的也就师父和李未祛了。她已经不是畏畏缩缩地躲在房里,一步也不敢出去。一对上别人的视线,便惊慌失措的她了。
好不容易有了兄长的消息,在西陵山那么多年,侯府的事情总算有点眉目了。她不仅这次要出去,还要永远离开西陵山。这些人不过尔尔。
第一轮是十人混战,时间不限,被打飞出擂台或丧失进攻能力就淘汰,坚持到最后的两人均获胜晋级。
对决分组分布的时候,赵许翊很开心,她签运不错,混战里头没有没有几个师父手底下的内门弟子。他们几个也算是夺冠的热门。一水的全是外门弟子。
赵许翊凭借着出生入化的身法,谁的剑招都没能沾上她的边。
同场的大高个王予狰一身强悍的体术,加上蛮狠的重剑,刚打个照面就把剩下的所有人扫下擂台。
王予狰轻轻松松站在擂台中央,看着一脸悠然的赵许翊。他把抗在肩上的重剑向她所在投掷出去,一脸狞笑露出森然的白牙,“呵呵,是你呀,把师兄我当打手是吗?小时候虽然只会使阴谋诡计,但是起码还知道拔剑,现在只知飘来飘去,剑都不拔出的懦夫!”
裁判呵斥:“剩余的两人即可晋级,王予狰你干什么?”
他无辜摆手,说剑太重了挥久了手疼一时没拿住。
赵许翊嘴角的笑还没放下来,后靠压低身子重心,右脚掌贴地滑行,脚尖点在擂台边缘,整个身子好似漂浮在空中。迎面而来的重剑插入她脚尖前几公分的地面,三分之一的剑身插入地面,刚巧就是她前面站着的位子。足以劈开腹腔的劲道。
她的笑消失了,一脸看戏的神情也收了起来。只见她右脚一蹬,在空中翻转两圈,左脚往石柱上一蹬,借力越到了重剑的剑柄端,立在上头,盯着面色发青的王予狰,幽幽开口:“师兄也得追得上我才是。”
“混账,赶紧从我的剑上滚下来!”
赵许翊偏头,嘴唇一开一合,“就不。”
王予狰气得跳脚,撸着袖子就要来打人。
裁判不得不下场拉架,像赵许翊使了个眼色。
她挑眉,也不见去劝阻王予狰,反而叫她退让。
按下不表,赵许翊从剑柄上一跃而下,站在擂台之外。对着拔剑的王予狰,杀人诛心地来了一句,“让我拔剑,你还不够格。”
裁判本来都要抬脚走了,听到这句话赶紧死死拽住王予狰,厉声警告,“演武台之外禁止私斗,你要触犯门规吗?”
赵许翊心旷神怡地走了。没想到乐极生悲,第二天直接撞上了,夺冠热门之一的沈临之。还是从李未祛嘴里知道的。
好久没有在只有彼此的情形下,遇见李未祛了。他被众人前呼后拥着,俨然是当初她最讨厌的凌燕庆的样子。不知道为何她总会想起,小时候冲到门口,看着凌燕庆被抱着,而自己脏兮兮的藏在门后面的情景。
赵许翊远远地看见,便要避开他们溜走。
李未祛在中央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尽管他的身侧只配了一把木剑。但追随者众多,一群人笑着嚷着。他向来冷淡的脸上,也挂着清浅的笑意。
一点都不像他,在赵许翊的印象里,他时常板着一张脸说教,眉心的八字纹缓缓拉来,固定之后,再也不肯移动。她觉得他们之间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的相看两厌。
可李未祛总会叫住她,半生不熟地打招呼。弄得所有人面面相觑,尴尬不已。
赵许翊会拱手向他回礼,以及他周边的人问好。大家不尴不尬地做戏。他们想来是不想理会她的。作为岳青的弟子她不够格,作为赵许翊她更加不讨人喜欢。
可这位师兄像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固执地维护这种和美的假象。全然不顾他人的想法。赵许翊有时候甚至会想,或许在李未祛的世界里,他们不是渐渐地分道扬镳了,而是长大之后事物繁忙,有些生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