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慎孚?”
她没敢说赵凝,不敢让别人知道她与赵凝的关系。只好拿她的字做谜语。
不知道是不是起了作用。那个人嘴松开,手柄滑落,彻底昏死过去。
火折子一吹亮,果然是赵凝!
赵许翊愣住原地,黑水没及脚踝,是无声的催促。她有些犹豫,念及对方的恩惠,还是决定投桃报李。
她找了个岩洞,点起火堆。替赵凝处理身上的伤后,抱着膝盖,用木棍戳在火堆。将下面没烧透的翻出来。等人醒过来。
赵凝身上最重的伤是从正面,自上而下的捅入心脏的贯穿伤。后背都有一条口子。于一般人来说这是致命的地方。可她的心脏天生长在右边,幸得并未刺中要害。
她双眼似兽,火光映照下凶悍异常。在瞧见是赵许翊的瞬间,她虚脱又躺下去。一言不发,把手放在搭在眼皮上,挡住刺眼的火光。
“你怎么到这儿来的?还有,这回怎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赵许翊情愿再有交集时,得知的事赵凝的死讯,以及她大仇得报。
赵凝翻身侧躺,用仅剩的一个肺慢慢喘气。
“还能怎么来的。劫了一艘船,用刀架在渔夫的脖子上,差点见血了。本来想杀一个,把另一个弄残。没想到,掉以轻心了。两个人鱼似的,入水就见不到了,那破船我又不会用。还活着,也是天觉得我不该绝了!”
她向来不避讳在命被自己掐在手心里的弱者面前,大肆谈论自己滥杀人的事实以及想法。更何况,她先前都不避讳说要杀赵许翊
“至于身上的伤。用了点苦肉计,不然我是难以走出沈家的地界了”,她用手在眼前,捞那一堆燃起来的火焰,“我只能死在自己的手里。”
她艰难地喘气,瞧着像是解脱有点高兴。
一个臭名昭著、罪大恶极的人,死在自己的手里或许是件好事了。
赵许翊找了一坛酒给发热的赵凝擦拭身体。
她烧得昏昏沉沉的。掀开眼皮瞧见忙上忙下的赵许翊,还是忍不住贫嘴,“哟,小丫头可真勤快呐。”
“哪里,怕你死在这儿。我还要给你收尸,白白惹出一身腥。”
赵凝现在难以动弹,缺失一个肺之后,只能面前在活动少量的时候喘气,不然都上不来气。
赵许翊颇有些报复的念头。“你好了就赶紧离开铸剑山庄吧。免得拖累我。”
潜意识里,她希望赵凝能活下来。
赵凝突然耍赖一脚踹开,放在一边的酒罐子。
她艰难地侧身背对赵许翊,有些赌气地说,“擦什么,赶紧给我滚。反正我都是要死的人!早死、晚死都没有什么区别!”
赵许翊拿着那块沾满酒液的帕子。有些束手无措。她头一次见赵凝毫不掩饰的情绪。
她以为像赵凝这种游走在刀锋,血腥作为燃料的人。生死是被置之度外的。赵许翊的想象力里,他们那样的人病态地用他人的死亡取悦自己。说不定也在享受自己的。
可是赵凝对“死”这个字眼的敏感程度有些太过了。
不说祸害遗前年吗?赵许翊已然默认赵凝这次依旧会活下去。
毕竟不管多难的境地,她都能活下去,能笑到最后,而且笑得畅快嚣张。
赵许翊心想。自己潜意识里是认同的。
认为她这样的祸害,死了就死了。无所谓。她是个罪大恶极的大恶人,她活该,这样死都是便宜她了。
可是明亮晃晃地说“你快去死!”还是太凉人心了。
特别正值赵凝落魄之际,刚从江里捞出来,她现在正是脆弱的时候。
赵许翊把剩下的酒放远点。免得赵凝一个不顺心,补上一脚再给踹翻。
“我得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别扭地说着求和的话,“我明天给你带吃的。铸剑山庄的鱼脍可好吃了!”
赵凝的影子投到坑坑洼洼的山洞上,忽明忽暗像是因啜泣而颤动的肩。
噼里啪啦的火声上,浮起一道嘶哑的女声,“叫我赵慎孚吧。”低声的话语早已逸散在风里。
赵许翊转头没有得到回应。她几乎觉得是自己幻听了。
捞上钓鱼的家伙什,她在林子里穿梭,向着铸剑山庄疾驰而去。
第二日,她没去钓鱼,反而跟在师姐后面。